这圈子压根就是虚假繁荣、泡沫经济——各个包装的油光水滑,各有各的人设标签,用卖点吸睛,用槽点炒作,宣传套路大同小异,看起来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却大多难逃“驴粪蛋表面光”的折磨——这样的交换到底值不值?只有围城中的人自己明白。

    “你大学学的不是计算机吗?”盛子墨发表完一番对娱乐圈的感慨,问道,“有没有想过将这部戏的报酬当启动资金,干老本行,自己创业?”

    严锦霄将自己太阳穴上正按着的一只爪子握手心里,说:“怎么,你有想做的项目?”

    盛子墨不自在的挣动着手,却失败了,后来便任人握着,撇嘴道:“就是给你个建议,海大你都是保送的,双商高、底子好,干什么不行?”

    他心说,就算你退学了,但如果真想自己干,2012年,能干的项目真的太多了,我肯定会帮你。

    严锦霄却像看不懂似的,薄唇上挑道:“对哥哥评价挺高啊!”轻轻捏了捏手里的爪子。

    盛子墨被捏的瞬间有点不知如何应对,猛不迭抽出手,回嘴道:“什么哥哥?你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严锦霄倏地就笑了:“我本来就比你大啊……叫声‘哥哥’有错吗?”

    “……”

    盛子墨不知怎的,倏然觉得脸烫了起来。

    第30章

    这不是哥不哥的问题,而是严锦霄这个王八蛋分明又在撩逗自己!

    盛子墨咬了下腮,回道:“我叫你‘大爷’行么?你大爷的。”

    说完,一咕噜爬回自己床上,钻被窝里,用被子蒙了头。

    严锦霄看着被子下鼓起的弧线,不禁摇头笑了。

    那晚,盛子墨躺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没怎么睡踏实——一想到自己和严锦霄现在说不清的关系,他情绪就说不上来的复杂。

    后来熬到外面一丁点放鞭炮的声都没了,他才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而隔天清晨吃完早饭,告别了严爷爷刚出门没走几步,俩人便被个声音叫停了脚步。

    “盛子墨,是你小子吧!”从后方大步而来的壮汉,粗犷的黑脸上爽朗地笑出一口白牙,那人呵出口白气,继续道,“过年好啊!”

    “东哥!”盛子墨偏头奇道,“你怎么在这呢?”

    说完,才后知后觉地也回了句“过年好”。

    “他家跟我爷一栋楼,和咱俩一样,回来过年。”严锦霄接过话茬,他瞅着陈竞东眼底蓄着的坏笑,直觉没什么好事,“行了,‘过年好’也问完了,我俩还有事,先走了。”

    而抬脚刚要走人,陈竞东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俩弟弟的去路:“别介啊……这大年初一的,见了哥怎么像撞见瘟神!”陈竞东浓眉一蹙,大手摁住自个儿心口委屈道,“——哥受伤了。”

    盛子墨抬手看了眼时间,才7点多,天刚蒙蒙亮,“不是哥,我俩得往剧组赶呢,今天有工作。”

    “哥吃了么?怎么也这么早?”

    “嗨,公司的事呗。”陈竞东对上严锦霄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丫跟看不见似的,继续道,“哥日理万机、贵人事忙啊。”

    叹了口气:“哪里有需要,哥就去哪里,”抬手搭住盛子墨的肩,边走边说,“救火队,管他初一初三的……劳碌命啊!”

    严锦霄看着搭着肩走前面的俩人影——大步流星几步上前,给陈竞东那大黑爪子,一把撸下盛子墨的肩,倏然隔在了俩人中间,说:“你不是日理万机吗?赶紧走你的。”

    陈竞东瞅着严锦霄那“护食”的德行儿,顿时忍俊不禁。

    他今天这谎扯的极其自然,虽然知道严锦霄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却没事人似的,非得大清早冒个尖,来当这么个瓦数极高的“大灯泡”——他们公司大年初一哪来的事?

    这些年业绩好得一逼,连过年放假都比普通公司早很多,各种福利、各种人性化,简直不要太爽。

    其实,陈竞东自打昨晚意外得知未来的“准弟媳”被严锦霄领回去见老爷子,便再没安生过——给严锦霄前后来了几通电话,目的就一个——要凑局。

    哥们儿甚至还提议趁着过年高兴,给盛子墨灌个人仰马翻,让严锦霄“先上车、后买票”,将“生米做成熟饭”——看盛子墨这小子还怎么扭捏墨迹。

    可严锦霄后来关了机,这“罪行”便停滞在了策划阶段。

    今儿个大清早,哥仨就撞一块儿,其实并非巧合。

    ——他陈老哥为严锦霄的感情生活,饶是操碎了心,不知道几点就开始守着门听声,终得以“待兔”成功,出门追上俩人,而三言两语闲聊间,也最终将俩弟弟劝上了自己酷翻了的大g,当起了专职司机。

    “哎,我哪知道公司的事儿说解决就解决了。”陈竞东发动车,将手机撂一边,“得!今天白起个大早,那边没我事了。”

    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还特意安排小秘书准点给来了通做足了戏的电话——鬼扯的淡终得以圆满收官。

    “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就先送你俩演狗血剧。”看了眼后视镜,憋笑道。

    严锦霄跟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对上目光——陈竞东前些天眼角的淤青,有黑皮肤打底,隔着轻薄的近视镜片,虽然已经不怎么明显,却因为他粗犷没正经的性子,让人不觉联想——这压根就是调戏良家妇女未遂,被人教训的结果。

    严锦霄昨晚喝了不少酒,今天起得又早,有点没睡醒,打发不了一枝花大东哥,于是双手抱臂,闭眼假寐——眼不见心不烦。

    盛子墨没心没肺,傻白甜一样跟陈竞东聊完车、聊春晚,紧接着就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个问题:“子墨,你觉得我们家霄子人怎么样?”

    盛子墨闻声下意识瞟一眼侧旁正睡着的那位,认真想了想,可最后却还是没回答出个所以然。

    这问题乍听起来再寻常不过——放从前,盛子墨铁定张嘴就来:霄子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哥们儿!

    可眼下,却不知怎的,他舌头有点打结,犹豫之间,便将问题甩了回去:“怎么,东哥觉得他人不行?”

    陈竞东从后视镜里瞟了眼盛子墨的表情,就笑了:“问你呢,倒问上我了。”

    “我们家霄子,海大毕业,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人模狗样的,我哪能觉得他不行?”

    “哎,倒是你……”陈竞东趁着红灯停下车,转过头,冲盛子墨抬了下下巴,“你呢?你觉得他行不行?”语调明显带点话里有话的言外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