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舞室共有两把钥匙,季长宁和孟莱一人一把,由于孟莱住得近,在季长宁到达的时候,孟莱已经换好衣服在瑜伽垫上热身了。

    十一月底北方早就开了暖气,舞蹈室有空调,热烘烘的,季长宁刚进门,被暖风吹得赶紧脱了外面的薄羽绒服。

    月初真假千金的事发生后,季长宁再没来舞蹈室,孟莱约了好几次,都被对方以“正在学习”为理由拒绝,惹得孟莱更加抓耳挠腮想要啃一口详细瓜,如今终于等到正主,却被季长宁的打扮给惊到了:“……嚯,从来没见你穿这样风格的衣服啊。”

    季长宁关上门,嘚嘚瑟瑟在孟莱眼前转了两圈,她穿了一身红蓝白撞色卫衣,极其浓烈的红色和蓝色不规则图形在白色中和下显得异常和谐,卫衣的两边做了新奇的粗绑带设计,系好的蝴蝶结伴随季长宁的走动翩然欲飞,给整体过于视觉系的设计增添了一丝灵动,非常契合季长宁本身的气质。

    季长宁私下的穿衣风格跟她从前辣眼睛的房间风格完全不同,除非舞台表演需要,她平常很难去穿设计感强的衣服,因为在她的等式中,设计感强等于麻烦,所以她更偏爱运动装,因为运动装会让她感受到自由。

    孟莱跟季长宁截然相反,她是一位日常和舞台都喜欢独特设计的人,其中独特设计包括且不止包括塑料袋衣服啦纸壳衣服啊,她时常感叹高中校服影响了她的发挥,如果她没有走上舞蹈这条路,那她必然会成为一位世界顶级的概念服装设计师。

    她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来来来,共享链接。”

    “没链接,”季长宁脸上的得意完全掩盖不住,“我妈妈给我做的,漂亮吧?”

    孟莱看着季长宁的表情,似乎她敢说一声“一般”,就会被对方物理制裁,可衣服是真的好看,孟莱遗憾地放下手机,眼睛亮晶晶的:“你帮我问一下阿姨,她能帮我做一件吗?我付钱,绝不仗着咱俩的关系让阿姨给我免单!”

    季长宁一边热身一边回复:“想得倒美。”

    热完身后,孟莱用支架把手机架起,准备来一场久违的直播。

    季长宁和孟莱初中因跳舞相识,两个人性格合,舞蹈方面的见解不同却能奇异地聊到一起,在对方的影响下,孟莱学了一点芭蕾和古典,季长宁也接触到现代和爵士。

    伴随着短视频的兴起,二人在高一暑假时突发奇想,在短视频平台建了一个账号“nl不分”,取两个人名字的大写字母,用当时很火的音乐片段随便编了一段舞蹈,拍摄布景甚至编排都很不专业,偏偏运气爆表点赞十几万,莫名其妙的火了。

    区区一个视频,竟然给账号本身引流了两万的粉丝,不出三天,就有网红公司来询问签约问题,更有撒网捕鱼的三无产品报价打广告。

    当时季长宁不缺钱,孟莱倒是很有兴趣,转念一想,她是个没有自己时间的高中生加未成年,更何况签公司还得受人管制又得被人抽成,还不如自己开开心心想跳舞就跳舞呢,遂拒绝。

    然而命运就是很奇妙,季长宁和孟莱年纪尚小,跳舞灵气十足,季长宁对编舞方面的天赋比她的舞蹈天赋更强,尽管产量低,却不止一次在平台引起过翻跳狂潮,截止今日,账号粉丝已经突破了百万。

    两个人并不满足,开始做原创编舞,也就是自己约原创音乐自己编舞。

    天知道一首能随时改且质量高的原创音乐有多么贵,五位数起步,上不封顶,再加上表演服等等等等,不怪季长宁喊穷。

    接广告方面,季长宁仗着背后有人,直接拜托纪大哥去查一查,保证每一个细节,让自己的账号干干净净,每赚一笔收益,都与孟莱五五平分。

    在两家交换之前,季长宁把银行卡里的钱,全部转给了纪大哥,她不想欠纪家钱,但她现在还不了多少,只能有多少还多少。

    尽管纪家可能并不需要。

    直播刚开始没有几个人,季长宁和孟莱便就在镜头前聊天,两个人都是学文科的,同为高二生,只不过季长宁上学早,论起成绩,孟莱比季长宁强不是一星半点,反正无聊,开始你一句我一句背起了《蜀道难》。

    直到直播中传来一个经典的“轰轰轰”三声,有人炸了一个价值最高的七彩大烟花,系统全平台公告来直播间捡烟花,才让观看人数不断上升。

    炸烟花的不是别人,也是一位舞蹈博主,古典舞专业在读,据说也是学霸,梦想是考入国家歌舞剧院,跟季长宁和孟莱关系不错,相处起来也没有年龄感。

    【惊鸿:你们直播间今天的主题是背《蜀道难》?】

    观众们也不断刷文字。

    【哈哈哈哈眼睁睁看着惊鸿姐姐怎么发文字也没人理,只能无奈炸大烟花。】

    【高中生落泪,太难背了,噫吁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呵,《阿房宫赋》不服,请求出战!】

    季长宁和孟莱一个双手合十,一个双手抱拳,做足了虔诚的样子:“惊鸿姐姐大人大量,原谅则个吧!”

    直播间瞬间被哈哈大笑刷屏。

    忽然有人注意到季长宁的衣服,炸了个礼物在直播间问道:“nn的衣服太戳我审美了,是哪家的呀,我刚刚手机识图没搜到。”

    季长宁可逮到一个人多的机会,向后退了几步,在镜头中展示卫衣的全貌,笑嘻嘻道:“我妈妈给我做的,纯手工私人订制,当然搜不到啦。”

    直播间里文字快得看不清。

    【羡慕了,别人家的妈妈。】

    【完整看衣服更美貌了!】

    【阿姨真的不考虑一下量产吗?】

    【这才是撞色啊,红蓝这么高的饱和度竟然被白色中和到一点都不觉得刺眼。】

    【一人血书求量产!】

    【阿姨还会做别的衣服吗?】

    季长宁很少在直播间里提家庭,甫一提不少老粉新奇。季长宁凑近屏幕一个个回答问题:“我们家又不是服装厂,手工怎么量产啊。”

    “会啊,我妈还会绣花,风衣袖子上绣缠花纹,可漂亮了。”

    这场直播并没有持续很久,惊奇完衣服,两个人跳了几支呼声最高的舞蹈,又唠了一会嗑,结束了直播。

    刚下播,季长宁的微信叮叮两声,是刚刚炸大烟花的惊鸿姐姐。

    【惊鸿:nn,我想问一下,阿姨她接舞蹈表演服定制吗?钱不是问题。】

    周末,纪然如约完成最后一户人家的家教兼职,小孩期中考试成绩不错,家长结工资很痛快,开心得不停给纪然塞水果和甜点,希望以后还能请纪然辅导。

    纪然婉拒了主人家的好意,她学业愈发繁重,以后不一定有时间,家长只能遗憾又依依不舍把纪然送上公交车。

    文远的奖学金已经发下,加上兼职的工资,纪然盯着银行短信中的余额,她不敢想象的数字静静躺在银行卡中,若是她还在季家,一定会兴高采烈地把卡给妈妈,或用来添置家用、或存下来当做大学储备、或是还给大伯房租费……

    可是她现在在纪家,纪家似乎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