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一凡:“十五!”

    顾维一笑,“成交。”

    侯一凡悲愤地扑上去揪住他狂挠,“你为什么不上当!为什么不上当!为什么不上当!!!”

    光天化日,两人站在实验楼的大门口拉拉扯扯,季老从旁边路过,痛苦地扭过脸去:老子没这丢人现眼的徒弟!

    黎域回到家后,袁母正在跟着电视里的美食节目学习做菜,黎域打声招呼,懒洋洋地往沙发里一趟,掏出手机给袁哲打电话,“在哪儿呢?”

    袁哲那边有个沙哑的女歌手在唱着沧桑的老歌,轻笑,“打算做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黎域乐了,“什么为民除害啊,你举报贪官了?”

    “举报了点别的东西,”袁哲呵呵地笑,“你回家了?”

    “嗯啊,刚才路上遇到猴子他们,听说你出去鬼混了,我这不是查下岗吗?”黎域躺在沙发里笑,袁母闻言吃了一惊,扭过头来,惊愕地看着黎域,黎域做了鬼脸,让她不要担心,边把手机上的免提打开,笑道,“袁哲同志,坦白从严抗拒更严,身边有几个美女啊?”

    袁哲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美女没有,美男倒是有一堆,并且个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怎么,吃醋不?”

    “这……哲子啊,不能勾三搭四啊……”袁母忙跑过来,在黎域的手机旁边喊,“快点回家,啊,听话。”

    黎域哈哈大笑,笑完了故作严肃地对袁哲道,“听见没,我背后可有咱妈在撑腰,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回来要跪搓衣板儿的。”

    袁哲在那边叹着气,“妈,我在忙正事呢,您别听阿域乱嚼舌根,我没出轨。”

    袁母语重心长地说,“连出轨的心都不能有哈,就算小黎是男的,你对他也得忠诚,不要跟你爸爸一样……”

    “哎呀我知道!”袁哲没想到又引发了母亲的教训,郁闷地叫,“我不会跟他一样的,你儿媳妇那么彪悍,给我仨胆子我也不敢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啊,要被生吞活剥了的。”

    “喂!你诋毁我!”黎域大叫,不论本性如何,在袁母面前他都在努力维持着一个温柔和善的形象,如今亲耳听到老公在婆婆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本性,不免抓狂,“我是很端庄贤惠的!”

    “对,你是三从四德的好老婆,”袁哲笑出来,忍不住欺负了他一下。

    听到他话里显而易见的讽刺意味,黎域愤怒地想挠人,“你快点办完了事情滚回来!等你回来我叫你好看!”

    “是,是,”袁哲闷笑着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黎域抬头看向憋笑的袁母,努力强调,“我真的很贤惠的。”

    袁母再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对,对,你很贤惠的。”

    “哎呀,妈,不许笑!”黎域扑上去要挠他。

    袁母忙不迭逃进厨房,在里面关着门喊,“你去看电视,我不笑了,一点都不好笑,真的,噗……”

    等袁哲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黎域和袁母早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

    听见他进门,袁母问,“吃晚饭了没?我把饭菜给你热热?”

    “好,饿死我了,”袁哲笑道,“麻烦妈了啊。”

    “知道麻烦下次就要按时回家,”母亲走去厨房,“再回来晚了就没有饭吃。”

    “唉,我知道了。”

    黎域回头,笑,“哟,偷完情回来啦?”

    袁哲在玄关里换拖鞋,闻言抬头道,“是啊,找个几个小妖精,玩得可开心了。”

    “来来来,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看着他走过来,黎域伸出手去,“没收。”

    袁哲低头亲他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放在他手里,“来回打车就剩三块钱。”

    黎域拿着那枚硬币左看右看,举起来对着日光灯看,摘下眼镜用肉眼看,慢慢地说道,“我觉得,这是一块钱。”

    “下车的时候遇到一个乞丐,日行一善来着。”袁哲坐在黎域那个沙发的扶手上,单手撑着靠背。

    黎域顺势将脑袋靠在了他的手臂上,拖长了语调,“你行了两块钱,超出预支,明天零用钱扣一块。”

    “冤枉啊,”袁哲哀叫,“我还帮你行了一善来着,多积点阴德。”

    黎域把他身上的最后一个硬币搜刮完,顺手扔进电视旁边的硬币筒,“谢谢哈。”

    吃过晚饭,袁哲和黎域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后,黎域黑下脸,冷声道,“说吧,干什么去了?听说你还不只今天一个晚上不在家,已经连续不少天了,你妈竟然也帮着你瞒我!”

    袁哲站在床边将身上汗湿了的衬衫脱下来,光着膀子打开柜子找睡衣,闻言笑道,“吃醋了?”

    “废话!”

    “你能吃醋我真是太高兴了,”袁哲找到睡衣,拿在手里走过来,在黎域额上亲了一下,拉着他的手,轻声道,“我到吴浩常去的那家酒吧了。”

    黎域一惊,“你去干嘛?”

    袁哲拉着他坐在床上,“吴浩被辞退了,天天在酒吧胡混,我连去了一个星期,总算给我抓住他溜冰了。”

    “你说的举报个事儿,就是这个事儿?”

    “嗯,现在不是在严打吗?派出所逮多少人是有指标的,快月底了,指标完不成,当然要跳脚,我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警车就到了,一个小酒吧里逮出去十多个瘾君子。”

    黎域倒吸一口冷气,轻声叹道,“幸亏当初白白当机立断,没跟他纠缠,要不然估计很快就被他拉下水了。”

    “是啊,”袁哲站起来,拿着睡衣要去洗澡。

    黎域突然喝道,“站住!”

    “啊?”袁哲茫然地看着他,心想这两天自己除了这个事情,别的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啊。

    “举报是吧?”黎域嘴角勾起来,阴森森地看着他,“举报费呢?我记得报纸上说最少三十块吧。”

    袁哲哀叫,“三十块你也要抠出来?”

    “废话!三毛也得抠出来!”黎域站起来往他身上扑,手指直接钻进他的裤子口袋。

    袁哲反抗不能,很快就被摸出一张五十大钞,黎域暴怒,“敢私设小金库!我扣你零用钱,明天,不不,一个星期,不不,一年,老子扣你一年零用钱!”

    袁哲:“老婆……”

    第59章 椰子园暴雨 …

    大巴一直往城外开了几十里,看着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黎域幽幽感叹,“这地方,杀人抛尸的天堂啊。”

    侯一凡嗤笑,“当然,这片椰子,都是被鲜血滋润出来的,不然怎么都长得跟个脑袋似的……啊,媳妇,你怎么又打我?”

    顾维倚在座位靠背上闭目养神,“闭嘴。”

    到了招待所,众人从大巴上往下搬东西,将设施送到指定的地方,袁哲擦一把额头的汗,望向一直空着手站在旁边的黎域,“傻站着干什么,去登记房间啊。”

    黎域一脸无辜地指指脚边两个行李箱,“等着你搬箱子呢。”

    袁哲狂晕,挥拳头作势要揍他,“你就是个废物!”

    “嘿嘿,”黎域傻笑两声,拖起两个箱子,“逗你玩呢,快点上来,我刚刚看楼梯上人太多,就不过去挤了。”

    所谓招待所是解放前的一处老祠堂,后来椰子所将这一片划为试验园,在老祠堂原有的基础上改建成一个能容纳几十人的招待所。

    袁哲和黎域上去的晚,分到靠角落的一间,虽说是标准间,但是年久失修,里面设施相当的老化,黎域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两张小破床,撇嘴,“国家给你们所里经费不少吧,都被谁贪了?”

    “知足是福哈,”袁哲把他推进去,“还能跟五星级酒店的比?”

    黎域围着房间转了一圈,走进浴室,郁闷地转着水龙头,“哲子,没有浴缸。”

    袁哲随口道,“想泡澡我到食堂去给你借个大盆。”

    想象了一下孔武有力的自己坐在大盆里洗澡的样子,黎域眼前一阵乌鸦低空飞过,低声诅咒他一句,“你个杀千刀的!哎,哲子,水龙头怎么没水?”

    “不会啊,你多转转。”

    黎域用力揪着水龙头,“都转到底了……啊……”只听一声脆响,一股清澈的水流从管道喷射而出。

    “怎么了,怎么了?”袁哲听到他的惨叫,忙跑进浴室,看到黎域手里拿个断掉的水龙头,被喷城了落汤鸡。

    冲进去关了水阀,水流戛然而止,袁哲忍着笑回头,看到黎域的头发全部淋湿,湿湿嗒嗒地贴在脑门上,一滴清水从颊边滑落,滴进衣服中,白色的衬衫浸湿后紧紧贴在皮肤上,单薄的身体曲线毕露,胸前两朵淡茶色的小花微微凸起,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性感。

    袁哲深呼吸,拉住他脱掉衬衫,从旁边的柜子中抓出浴巾罩在他的身上,“快擦一擦,你笨死了。”

    虽然最近秋老虎很厉害,但是冷不丁被凉水从头浇下,还是非常刺激的,黎域拿着浴巾擦着头发,撇嘴,“这能怪我?你来拧也是这个后果。”

    袁哲拿起那个水龙头,往水管上装了两次都没有装上去,“这个得叫下面的人来维修,你去拿件干净衣服出来换上。”

    “嗯。”

    黎域换好衣服,袁哲拿着坏掉的水龙头去楼下报修,遇到侯一凡扛着个钢架椅子在跟人家吵架,一问,原来是房间里的椅子竟然是坏的,顾维往上一坐,直接摔下来,差点跌折了腰,侯一凡不干了。

    不论哪个单位,前勤与后勤的矛盾永远都是无法调解的,袁哲下来的时候,侯一凡正要动粗,被袁哲从后面拉住,对方管事的是个非常泼辣的女人,跟她吵也没意思,连声道歉都听不到,还得连累户口本上的家人。

    还不如认这个栽吧,跟后勤换了张新的椅子,侯一凡扛着上了楼,袁哲带着个小哥上去把水龙头修好,差不多也到了吃饭时间。

    不管后勤这些人态度怎么样,食堂里的饭菜还是非常香的,炒的都是家常菜,但是贵在新鲜,还有几味平时吃不到的野菜,椰子是四季都有的,用椰肉炖汤,清热下火,此时食用十分养身。

    下午大家就分小组出门,去椰子园中放置捕虫器,袁哲和黎域一组,拎着东西出门的时候,袁哲看着有些沉闷的天气,担忧的说,“可能会下雨。”

    “天气预报说没雨,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侯一凡信誓旦旦道,“我在这里活了二十八年,清楚得很。”

    “走吧,”黎域道,“下雨正好又可以放半天假。”

    与众人分道扬镳,袁哲和黎域拎着东西渐渐走进椰林深处,身边是一望无际的椰海,风吹过,巨大的椰子树叶懒洋洋地晃动着,发出哗哗的声音,两个人走在树下,在预定的区域内放置捕虫器。

    其实所谓的捕虫器非常简陋,就是一个小桶,上面箍着一个类似漏斗的东西,里面盛了生物信息素,可以模拟雄虫发出的气味,吸引大批雌虫从四面八方飞来,到了漏斗里,便滑下桶中,底下是药水,虫子掉了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放置好捕虫器,袁哲环顾四周,“天阴下来了,说不定真的有雨。”

    黎域脸上不太好,仰头看看阴沉沉的天色,语气十分诡异地对袁哲道,“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马上要杀生了,造物大神生气啊?”

    “别胡说八道!”袁哲没好气,“哪来这些有的没的?”说着拎起其他的装备,“走了……哎,你在干什么?”

    只见黎域蹲在桶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造物大神在上,草民这么做是为了广大劳动人民谋福利,为了解救深受病痛的椰子树,不是有意杀生,您老人家千万别老眼昏花啊……”

    话音未落,天空一道闪电划过,一个惊雷劈在了不远处的林子里,黎域大惊,“我操!没这么准吧?”

    袁哲将东西往肩头一甩,一把拉起他,“快跑,居然是雷雨!”

    两人刚跑没两步,瓢泼大雨落了下来,袁哲脱掉身上的白大褂顶在两个人的头顶,但是很快两个人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比黎域上午在浴室里淋得要厉害得多了。

    在雨中奔跑是非常累的,特别是还背着不少装备的情况下,黎域跑几步就不跑了,“反正前面也下雨,我们淋前面的雨和淋这里的雨是一样的……”

    “我记得前面有个茅屋,快跑,马上就要到了,”袁哲拉着黎域的手,拖着他奋力往前跑。

    袁哲的手温暖宽厚,在暴雨之中分外令人心安,黎域跑着跑着突然笑起来。

    “哎哎,可别在这个时候犯神经病啊,”袁哲笑道。

    黎域掐他一下,“你才神经病!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私奔的小情人?我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你是我们家干活的长工,因为世俗的阻拦,我们不能长相厮守,于是决定在暴雨之夜,一起逃离庄园,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袁哲狂晕,心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没好气道,“电视里可从来没演什么少爷,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