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这样”裴昀的柔和的声气像是空气中荡漾着的碧波。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柔的喟叹,皎皎才抬起头来。

    垂眸看到皎皎清澈的双眼哭成了两只红红的核桃包,裴昀心软三分。

    想来是自己说话不知轻重才会这般。

    轻捏上她细腻如凝脂的脸颊,裴昀垂着眸子低声到,“我都哄你了,你不要生气了。”

    从来没有哄过人的裴昀,在哄人这门功课上修行尚浅。

    他困于生涩,将哄这个字压得很低,细若呢喃。

    皎皎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在裴昀的肩头一拍。

    “哪有你这么哄人的。”而后金豆子大小的泪珠断了线似地从她清澈如水的眼眸中落出。

    裴昀板着一张丝丝冒着寒凉气的玉棺材脸,一本正经地低侬软语哄人。

    瞧着属实有些诡异。

    替她轻拭点脸畔的清泪,捏了下皎皎小巧的下巴后,裴昀极其认真地说道:“我哄了你了,该你哄我了。”

    皎皎:“?”

    哄人这东西还讲究礼尚往来?

    “不好。”她将手臂抱在胸前,咬着丹唇,将头别去一边。

    裴昀却很是坚持原则,不罢休。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把《弟子规》背一道就算哄我了。”

    偏过头来看着她,皎皎桃花美眸中一汪汩汩流转的清泉又在蓄势待发。

    “好好好”我哪敢乱说话啊。

    裴昀揉捏着自己跳动得极快的额角。

    这女人怎么还没有小孩儿讲道理。

    太蛮横了。

    偏偏他妥协了。

    将桌案拉近,裴昀将一张宣纸铺开,然后撩起袖子,露出一段可堪凝霜雪的皓腕磨墨。

    他姿态雍容闲雅而平稳认真,很是赏心悦目。

    窝在他怀中的皎皎不免有些失神。

    在皎皎头上轻敲了一下后,裴昀提醒到,“看字,别看我。”

    “字,那有裴先生好看呐。”

    听她的声音清婉上扬,又在打趣他,便晓得已然不生气了。

    裴昀运笔的手间一顿,他只觉面上有些发烫。

    他想掩过去。

    便将皎皎写心得的册子翻来覆去地看,但看着那虚浮无力似蚯蚓的字迹,裴昀只觉头疼。

    简直是自讨苦吃。

    “是我为难你了。”是我高估你了。

    裴昀故意将话题错开。

    他有些悔不当初。

    当时她缠着自己要临帖练字的时候,偏偏自己在看书嫌她吵闹,便信手将自己从前读书时练的台阁体塞给了她。

    马车有些颠簸,皎皎一直神思天边。

    总而言之,裴昀这次教学十分失败。

    扯了下皎皎的脸蛋,他的拇指在她的脸颊边摩挲,疲惫的声音中满是无奈,“到底你怎么才好好学。”小祖宗。

    裴昀唇瓣微微翕动却未说出口。

    许是常握笔杆的缘故,裴昀拇指的指节上有薄薄的茧,在皎皎的滑腻的脸上贪婪地流连着。

    她觉得有些痛痒便一直往他的臂窝里头缩躲。

    “郎君。”

    “嗯哼?”裴昀挑眉。

    皎皎扯了下他的衣襟。

    裴昀低下头来。

    她贴在裴昀耳边低声私语。

    “裴先生,要不你亲亲我。”

    登时便有火烧云般的红从裴昀白皙比玉的脖子根蹿上了他的耳垂。

    他漆黑的眸子不可抑制地微微睁大。

    她竟然在说想亲自己。

    这个何氏,何止愈发不知规矩了,简直是不知体统。

    沉下了脸的裴昀,正准备呵斥她的时候。

    猝不及防,携带着馥郁的水蜜桃清香的软绵朝他的脸颊覆了过来。

    缓缓将眼帘抬起后,皎皎才发现自己的琼鼻磕到了裴昀的面上。

    皎皎:“”

    她满脸诧异。

    原书中裴昀不是纯善无害小天使吗?

    换瓤子还是换剧本了。

    怎么耍起老奸巨猾的这一套了?

    抬着颌,挑起浓眉,裴昀一脸幸灾乐祸,“如何?”就让你亲不到,哼哼。

    但裴昀却只得意了一刹那。

    手肘靠在桌案上撑着面颊,嘴角勾起一丝戏谑,裴昀好整以暇地看着皎皎粉腮逐渐鼓起来,活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嘴边的笑弧愈发上扬了些,他竟有伸出食指去戳一戳的奇怪想法。

    皎皎却趁他放松警惕,袭了个措手不及。

    纤手突然向裴昀的衣襟伸去,往自己面前一拉。

    紧接着,柔软的丹口朝他薄凉的嘴唇覆来。

    面上的温度极速上升,烧得他颧骨都在隐隐作痛,漆黑的眸子不可抑制地极速收缩,心跳很快,裴昀觉得自己呼吸滞住了。

    却是很生涩的一个吻,浅显于表。

    他却感觉有些难以言喻的甜在他酥麻的唇上作祟。

    绵软的指腹覆上裴昀的嘴角,她将嫣红的口脂细细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