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疼,略酸。

    “我没事……”他情不自禁握住祝弦音的手,试图安抚对方,却又在刚刚握住时察觉到不妥。

    不该这么亲密。

    他想要松开,祝弦音却反握住郁止的手,声音后怕担忧又委屈,“师父,我手疼……”

    他坐在郁止身边,不肯离去。

    二人手握着手,早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在握着谁。

    郁止心中无奈一叹,便也任由他去。

    “擦药了吗?”他仔细看了看祝弦音的手,因为赶车又要照顾他,祝弦音手上的伤口确实有点磨损的感觉。

    他摸了摸,察觉骨头影响不大后,才松了口气。

    “没有。”祝弦音一直忙这忙那,忘了擦药。

    郁止从包袱里取出药,小心翼翼地给祝弦音擦完。

    看着郁止安静地帮他擦药的动作,祝弦音那颗因为郁止昏迷而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安定下来。

    “师父,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郁止的手一顿。

    他抿唇一笑,“怎么,嫌弃我拖累你?”

    祝弦音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止却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嗯,我知道,就算我成了废人,走不动也醒不过来,你也不会抛下我。”

    “你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我还指着你养老送终。”

    他把话题扯偏,祝弦音担心继续追问会不会让先生觉得他当他是拖累。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这粥冷了,我再给你盛一碗热的。”祝弦音将药碗端过来,转身在锅里重新舀了一勺。

    对着他的背影,郁止脸上的笑意消失,眸光微动,神情收敛。

    “师父,刺客说的萧家是怎么回事?京城有那么多恶人吗?”

    在祝弦音看来,先生这么好,那些想要杀他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郁止扯了扯唇角,对他的偏袒格外受用。

    “我在京城确实有很多敌人。”那些与他利益相背的,几乎都是仇人,包括郁家也有。

    “不过能派人来杀我的,都是仇人。”

    京城的关系派系错综复杂,之前郁止并未对祝弦音讲,担心他提前知道了会害怕不安。

    可现在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兴许再不说便没了机会。

    祝弦音其实对那些人那些事不感兴趣,不过他还挺想知道郁止的仇人有哪些,今后若是有机会,他说不准还能为他报仇,便也听得认真。

    郁止都是有技巧地讲,祝弦音脑子也转得快,常常举一反三,连一些暗地里的关系也能从他的三言两语中挖掘出来。

    这或许与他的经历有关,青楼的生活让他要懂得看人脸色,也要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唯有在面对郁止时才会无措,失了平常心,在面对其他人和事时,都能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听了许多,祝弦音有些沉默,半晌才出声询问:“师父,你在京城,是不是没什么值得记挂的人?”

    郁止静默不语。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从前原主便总爱得罪人,在他辉煌时,自然无人招惹,在他落魄时,只怕随便一个人都想上来咬他一口。

    最为亲近的郁家,也因为倍受打压而人心不齐,有人已经暗中投靠了别人,也有人心灰意冷,还有人对他抱怨不喜。

    认为他为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不回去振兴家族,便是背叛。

    各种原因,不一而足。

    原主能从世家中醒悟,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郁家虽是原主的家族,却也是世家之一。

    “我早该想到的。”祝弦音垂眸敛目,低声呢喃。

    他早该想到,先生为什么不回京城,只想回家乡,必然是因为京城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事物。

    郁止见不得他为自己伤神,何况那些本也不是他在意的人。

    他唯一在意的,也只有眼前这人。

    涂上药膏的手有些冰凉,被郁止握在手里却怎么也没松开。

    “没关系。”

    “我现在有你。”

    没有值得记挂的亲朋,没有难以忘怀的好友,但有你。

    “我……”祝弦音忽然有些脸红,似乎是被郁止这样郑重的态度,和他这样重要的口吻而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像是自己在别人都没注意时,捡到了一个大宝藏,宝藏对他敞开怀抱,说它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