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诶!】

    瞄到身前翘着二郎腿的雾荻,积玉在心中咆哮。

    积玉能感觉到四周传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让她坐立难安。

    【我就说这个苏姨娘这阵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乖,原来是在憋大招。】

    积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拳,手心很快就生出了薄薄一层汗。

    积玉悄悄凑近雾荻,碰了碰雾荻的后背。

    她的脑中闪过了各种说辞,但好像哪一个都不大合适。

    毕竟如果为了证明她家主子的身份,那就得承认她家主子就是当年那个女婴,那么主子的性别便会暴露无遗。

    但如果为了隐瞒而否认的话,主子就变成了不是侯爷亲生的孩子……

    进退两难。

    偌大的厅堂之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忍不住放慢了呼吸,屏息等着主角发言。

    “咔咔……咔。”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就只能听到雾荻嗑瓜子的声音。

    看着雾荻和积玉此时的处境,苏姨娘低着头咧嘴无声地笑着,仿佛是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胜利。

    安言升和安言语在一旁悄悄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着愉悦的光芒。

    至于晏河清,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唇轻启,吐出一句话。

    “我从不知侯府竟然管教如此不严,一个姨娘能如此编排府中嫡长子。”

    苏姨娘没想到先开口的居然是晏河清,她以为这位客人会作壁上观。

    不过这不影响她的计划。

    “这……奴家这不是不想侯爷被蒙骗在鼓里嘛……”

    “呵,苏姨娘要是聪明一点就该知道,人不要乱发誓,小心天打雷轰。”

    雾荻此时终于磕完了她的瓜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细小的碎屑说道。

    戏也看得差不多了,雾荻觉得没啥意思,拿起放在桌上冒着香气的油纸包,便叫上了晏河清准备离场。

    苏姨娘转头看了看上位黑着脸沉默着的安骁,看到雾荻像是要逃避的动作便觉得她一定是心虚了。

    【不能在这里放走他!】

    苏姨娘在这一刻下定决心要死咬不放。

    她手上狠狠地攥着一张帕子,给一旁的接生婆使了个眼色。

    接生婆会意后拿出了一个刻有温家标志的玉器。

    她说那是当初侯夫人和她的贴身嬷嬷给她的封口费。

    安言升见状也朗声说道。

    “兄长可是怕了?莫不是这个证物戳到了你的痛处才要这样匆匆离开?”

    “我觉得兄长还是留步好好解释一下吧。”

    他起身迈步拦住了雾荻。

    “虽说兄长蒙骗了父亲,但弟弟我相信只要哥哥诚信认错,父亲一定会原谅你,我们也就还是好兄弟。”

    “……”

    雾荻抬眼瞥了一下堵在她面前的安言升,然后又越过他看了一眼天色。

    【差不多了。】

    “我倒是一点都不想同你做兄弟,毕竟你身上可一点定远侯的影子都没有,只能看见苏姨娘的愚蠢和做作。”

    雾荻冷冷清清的话语激得安言升跳脚。

    “哈,兄长怎的还如此执迷不悟,你才不是父亲亲生的呢!你敢不敢搜身验明身份!”

    安言升的声音极大,清晰地传到了厅内外众人的耳里。

    “轰隆——”

    没料到他的话音刚落,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滚滚雷声在云层当中翻涌。

    “够了!都给我闭嘴。”

    安骁听到这里,猛地一巴掌拍在身侧的桌上,力气之大让桌面都生出了裂痕。

    “此番家丑让将军见笑了,是本侯管教不严。”

    “这次招待不周,还请将军见谅。”

    这是打算逐客了。

    晏河清闻言微微颔首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

    晏河清只回答了其中一部分,至于其他的他想他已经发表过评论了,相信定远侯心中自有判断。

    “都说了乱说话容易遭雷劈,怎么就不信呢?”

    看着门外落下的窸窣细雨,雾荻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雾荻也没打算给安骁留面子。

    “定远侯,我亲爱的姨娘和弟弟妹妹对我可真是挺狠的。”

    “这烂摊子就留给你收拾了,本国师先走了。”

    “走了,积玉。”

    雾荻喊上还有些呆傻的积玉,带着晏河清晃晃悠悠地回了她的小院子。

    ……

    外面雨势渐大,已成瓢泼之势,雾荻看了一眼天色知道这雨估计还要下挺久。

    下雨天,留客天。

    这不正好可以跟小天使促膝长谈么。

    这是搞清楚晏河清心愿的好机会,雾荻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把握一下。

    “河清晚膳就在我的院子里用吧?”

    当晏河清听到雾荻对他的称呼之后,眼神一飘,矜持地点了点头。

    雾荻见晏河清同意了,便吩咐积玉去准备晚膳,然后抬手示意晏河清随她到一旁下棋。

    “在用膳前我们先来一把聊聊天?”

    雾荻将一颗黑子下到了棋盘上。

    晏河清原本有许多问题想问雾荻,雾荻的提议正好应了他的想法。

    “好。”

    晏河清爽快地答应了,他执起桌上的白子也放置了上去。

    雾荻想要套出晏河清的心愿,便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

    毕竟想要知道别人的秘密就要拿出自己的秘密来交换的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河清就没想过苏姨娘讲的话都是真的?”

    雾荻的声音含笑,支着下巴垂眸专注地看着面前美玉制成的棋盘。

    晏河清把玩棋子的手一顿。

    “有想过,但我只相信你亲口说的,如果你同我说不是真的,那我自然不会有所怀疑。”

    “如果言欢想说便说,无论你说不说我都尊重你的选择,不必有压力。”

    晏河清抿唇整理了一下想要说的话后又补充道。

    “不论你是谁,什么身份,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不会改变。”

    语罢,雾荻和晏河清各自下了一子。

    “是嘛……河清这么相信我呀。”

    雾荻又从棋篓中拿了一颗棋子在桌上轻轻敲着,有规律的哒哒声在小桌上响起。

    她忽地抬头看着看着对面的晏河清。

    “其实苏姨娘说的有一半是真的,河清想不想猜猜是哪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