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个故事讲到山神终日孤寂,郁郁寡欢,每日看着人间烟火度过余生后。

    她强迫自己不去联想,也不去想象。

    那只是山神和小兔子,不是她和杨嘉一。

    啾得一声。

    又一簇绚烂的烟花在天幕上炸开。

    是彩虹的颜色。

    杨嘉一放慢脚步,在小摊上挑拣了几种漂亮的烟花。

    除过仙女棒,还有一种名叫小蝴蝶的转圈烟花,杨嘉一也让老板拿了三盒。

    轻悄给老板结账,丝毫没有吵醒熟睡的胡蝶。

    杨嘉一带着胡蝶到了怀会山下的音乐喷泉旁边。

    距离他们下榻的酒店也很近。时至深夜,那里也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外地游客,省外下了禁烟令,一年四季都不能放烟花。在这里游玩,当然要放肆一场。

    兴许是因为人多,吵闹声也多,胡蝶悠悠转醒。

    “我们在哪?”

    “小猪,来放烟花吧。”杨嘉一将烟花随手扔在一旁,手护着胡蝶,就着她的身高,让她站在台阶上。

    胡蝶揉揉眼睛,注视着广场上的烟火大会。

    “哇!好漂亮的烟花。”

    杨嘉一侧过脑袋看她:“好看么?”

    胡蝶脑袋如捣蒜:“嗯!”

    “你更好看。”

    “嗯?”胡蝶诡异地看着杨嘉一,伸手覆住杨嘉一的脑袋,喃喃道:“没发烧啊……”

    杨嘉一将她的手拿下来,亲了一口,握着胡蝶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上,“你就是我心里,最漂亮的那一簇烟火。”

    胡蝶迷迷糊糊让他亲了一口。

    两人也跟着场子上的其他人一起放烟花。

    胡蝶从塑料袋拿出一个稍大的烟花盒子,在正中间摆上冲天的烟花,摆了好几个方位才特别满意拍拍手:“完美!这个角度的烟花冲出去肯定很好看!”

    “那点吧。”杨嘉一将打火机递给胡蝶。

    她当即就愣在那里,指了指自己又指指火机:“我?”

    “嗯?”

    “你让我点火tat”

    杨嘉一面上装做纳闷的样子:“不会点么?”

    胡蝶:“我怕。”

    “那你亲我一口,我帮你点。”

    “”

    烟花炸开的一瞬间,胡蝶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变成霓虹。

    红的橙的黄的,像调色盘被打翻。云雾都成了天际流淌的彩色小溪,淌着、淌着……

    梦,就快散了。

    回酒店后,杨嘉一给胡蝶喂了药,把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关上房间的灯,他走到阳台外,关上推拉门,握着手机和陈子卫发消息。

    陈子卫:导演那边审批通过了,钱一会儿给你打到卡上,和胡蝶好好玩。

    杨嘉一:谢谢,最近要是有什么活,也可以帮我留着,我带了电脑,可以简单处理一些,然后你那边编曲就行。

    陈子卫:白天陪胡蝶晚上工作,你不要命了?

    杨嘉一:……偶尔而已。

    陈子卫:哦

    陈子卫。

    杨嘉一笑起来,摁住语音按键发消息:谢谢哥,回去请你吃饭。

    陈子卫发了一个sate的小猫咪表情包:你能拿下胡蝶这尊大佛,该我请你吃饭。不聊了,你俩都注意身体。

    陈子卫是在杨嘉一突然加班加点挣钱那阵知道胡蝶癌症的事儿。

    那时候杨嘉一跟不要命一样,早上刚卖出去曲子,下午就去金店给买了一枚钻戒。

    问他给谁求婚,结果杨嘉一直接来了一句,买给胡蝶随便戴戴。

    谁家拿五六万的婚戒随便戴戴。

    后来胡蝶情况糟糕,杨嘉一也熬了好多个大夜脸色半死不活,仔细一盘问,才知道这回事。

    恨一切太迟也没用,能帮上什么就帮。

    半夜胡蝶口渴,摸黑出来找水喝。

    好不容易找到拖鞋穿好,朦胧看着门缝间有光亮。

    她悄悄打开门,才发现杨嘉一点着小夜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指针哒哒哒走着。

    桌面上的电脑屏幕还在亮着,是一个看似简单却又很复杂的编曲系统。

    仔细听的话,音乐声还没有关,曲子像是泼墨山水,从隐秘的一角流泻出动人的暧昧。

    一段曲调循环往复,胡蝶站在那里听了一遍又一遍。

    酒店远处依旧有人在放烟花。

    有的烟花飞得远,炸得高,胡蝶在落地窗前也能看见。虽然只有一瞬那簇烟花的尾。

    胡蝶在小吧台倒水也没吵醒杨嘉一。

    房间内悄无声息,胡蝶蹑手蹑脚走向阳台,站在外面淋些月色。

    在这儿站着,可以看见黑暗中怀会山长长的山脉,上面布满了荧灯,每隔一米就有一处,离得远,反而觉得山灯都连在了一起。

    去哪里找这么长的灯线呢?她想啊想啊,从山神与兔,想到了那一方小小的牌匾,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尽全力奔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