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为了洪峻,他欠他的,他说过。为了洪峻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这个人,对他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竟然!

    年过半百的周老爷子砸完了话,红着眼眶哆嗦着手抽烟。

    我试图平静,仍然想安 we_i 他,我不是最倒霉的,周扬曜是个不孝子,最倒霉的是他爹妈。

    很久也没有找到什么话,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他想起来去找什么老朋友帮忙,匆匆走了。

    第42章

    那天我坐了很久才找到力气站起来。童话讲完了,我的完美情人,亲爱的周扬曜主席,他掉下来了,我也掉下来了。

    田晓星,我跟自己说,你这蠢蛋,你以为呢,好事都落你头上?算了吧,他是自作孽,你救不了他的,你都要自身难保了。

    我的脑子终于恢复了运作,想起来在海关有几个朋友,都是跟我年纪相仿的,有一个还是中学校友,大学学校也只隔了条街,各自毕业以后在市府组织的事业单位相亲大会上见过,必须马上联系他,问清楚情况。

    我很快找到了这个人的电话,他好像并不意外我会问,说:“周主席那儿基本上已经不用调查了,现在就是洪峻他们兄弟两个人,还有李爽。”

    “李爽?跟他有什么关系?”

    “啊?你还不知道啊?这些走私的货,可都是李爽他那公司的呀。你说世界小不小,咱们这一个学校的,可都聚齐了,老校长要是还在世,不知道他是想哭还是想笑。”

    我怔怔握着电话。

    “这案子啊,其实要交也可以交给你们了,洪峻兄弟俩虽然没周主席自觉,可证据摆在这里,货我们也查到几批了,足够起诉了,我估计也就这两天了吧,哎,批捕人的时候啥感觉?特爽吧跟判官似的。”

    胃一阵绞痛,我说:“是挺爽的。”

    我仍然找不到周扬曜,他没有去公司,也没有被拘留,否则他爸爸会知道。

    我质问苏珊,恐怕只有她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几乎要掀她的桌子,她却闭口不言,末了,给筋疲力尽的我倒咖啡,说:“田先生,这是周总的意思,给您递信的是洪副总,周总不想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出事,尤其是您,您该明白的吧?”

    我错愕。

    她平静的说:“洪副总保不保得住还难说,您就别再让周总挂心了。”

    我糊涂了,洪峻给我写信,举报他自己,如果我当时就把信交了上去,那受害的是他和他的弟弟,他为什么这么做?

    “很多事情您并不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往后我会慢慢告诉您。”

    “也是周扬曜的意思?”

    她点头:“现在您要做的,就是尽量跟周总划清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些其它的资料,您拿去,马上交给您的领导。对您有好处。”

    “我凭什么听你的?”

    “您一定要听我的!”她的目光坚定:“田先生,周总为您注册的公司,相当于‘鸿鹄’一半的固定资产!是查不到的!您要是恨他,那就等事情过去了,都还给周总,要么您就继续任 xi_ng ,把他精心安排的这些都毁了,那您可就一辈子还不清他了!您这点骨气总要有吧?!”

    我这时才见识到周扬曜的这位心腹大员是何等的有气势,往日她总是话很少,只帮我拿咖啡。

    我离开时她送我到电梯口,恢复了以往的恭顺,浅浅一鞠躬说:“您多保重身体。”

    海关没几天就移交所有资料到公安局,加上我后来递交的那些,不多久公安局就递过来了批捕提请书。

    周扬曜可真够悲哀的,他的老爹申请逮捕他,他的老相好,就是我,批准逮捕他。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导演的。

    他还是十几年前那个周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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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自己能左右一切。

    第43章

    至于公安局几时联系公诉科,几时起诉,我已心灰意冷。不会再有奇迹,哪怕是他自己翻供,都未必能脱险,更何况,我想他根本没想过翻供。

    为了洪峻,他愿意他的白发双亲痛不 y_u 生,愿意抛掉他戴了十几年的完美情人面具,愿意倾家荡产身陷桎梏。

    我看都不想去看他一眼。

    果儿的婚礼很热闹,她简直美若天仙,就是太高兴了,没能坚持完整场婚礼就醉倒了。

    客人们在他们的别墅新家闹到很晚,我是大舅子,理应陪客人,自然是舍命陪君子,一直喝到去医院挂急诊。

    后半夜急诊留观室空荡荡就我一个人,我醉得不行了,我哭得很大声,有眼泪的那种,这么些年,我从来没有哭得这么痛快过。

    苏珊断断续续的联系着我。公安局开始调查整个鸿鹄物流的帐目,她很配合,并且不久就辞职了。

    她告诉我不用太担心,即使周扬曜坐牢了,“鸿鹄”也不会因此倒掉,市里不会这么轻易让这个税收大户倒了的。

    其实这也未必,因为很多股东开始转卖他们在“鸿鹄”的股份,树倒猢狲散,这年头,谁都背不起大风险。

    苏珊说她要用新公司的名义,用我的名义,收购那些小股东们的股份。她是如此的尽心,周扬曜有这样的下属是福气。

    她说她现在是我的下属了,如果我不辞退她的话。

    她很小心的问我,是否愿意她叫我田总,如果在董事局会议上她再叫我田先生,听起来像外人。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说你随便吧。

    再后来她跟我说:“您应该去看看周总,不管怎么说,他是最喜欢您的。”

    我自嘲的笑,说:“不见得吧,他最喜欢的不应该是你们洪副总吗?”

    她陪我喝咖啡,笑说:“周总跟说我您念研究生的时候还常常迫害同门师弟,怕人家在老板面前抢您风头,他说得亏您就一个师弟,要不您非得忙死不可。他说您最大的缺点就是小心眼。”

    我也笑,不予置评。

    她继续说:“不怕得罪您,其实我觉得,您最大的缺点还不是小心眼,是自私。念书是很辛苦,可您知道‘鸿鹄’有今天,周总付出了多少心血吗?他两次胃出血住院您知道吗?要是没有洪副总,他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他们是真正的战友,说到关系,为什么不能比您更亲密……”

    我一下子怒气冲天,冷声喝止:“说够了没有?!”

    她识相的闭上了嘴。

    又过了一个礼拜,她打电话来询问我是否可以与她一起见“鸿鹄”的一位股东,也是想出卖股份,很有份量。

    她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请求我。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愿意这样做,我都要被她感动了。

    我们一起出席了那次会面,并且谈得很好,我买下了那些股份,苏珊的“田总”,我已经听得很顺耳了。

    第44章

    除夕下雪,我去看了一位在看守所工作的朋友,顺道问了周扬曜的情况。朋友问我要不要见见,我说能不能就我见他,别让他见到我。

    朋友说可以。

    我在劳改车间见到了他,他瘦了很多,精神倒不错。他个子高,在一干犯人中间,鹤立鸡群。

    朋友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听见。

    回来的路上我好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