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墙角的两个纨绔瑟瑟发抖。

    之之觉得有些无趣,羽花扇扇了一丝凉风。

    “滚。”

    那纨绔们耳朵一竖,当即狗着身体扶起了几乎昏迷过去的赵真往巷口跑。

    巷口处的布衣青年冷冷地站着。

    他们又出了一头冷汗,有一个小声地喊了一下:“裴玉……?”

    裴玉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如深渊般的吓人。纨绔们那还敢逗留,前有虎后有狼的,拖着赵真就是跑路。

    巷子口有些阴风刮起落叶。

    裴玉柳叶眼里有些异样,之之那一句“打狗也要看主人”确实是让他有些怔忪,随即脸上又出现了薄戾的笑意,有趣,真是有趣。

    之之回头就对上了青年那一双悠长的眼睛,眼下细细的黑痣给那一张脸增添了些许魅惑,他来得很急,额头上甚至生了些细汗,被这巷风一吹,人也冷静了下来。不过,那眼中讳莫如深的神情却从未消失。

    葡萄也瞪大了眼睛,把手放在了身后,噤声住了。还真是要命啊。刚才太吵了,真的没有发现裴玉来了。

    之之调试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娇俏的笑容:“裴玉,你……怎么在这?”

    娇花变成霸王花,任是那个男子短时间想必都有些接受不能。之之能够体会这种心情。艹,人设崩了。

    裴玉没有说话,眼睛望着她,仿佛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之之讪讪地笑,样子乖巧,眼睛眨了眨,看上去和刚才那个说出霸道的话的女子像是两个人。

    有时候,就连裴玉也感觉得到她身上的矛盾之处。当然,他并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无论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从他决定好了的那一刻,这些都不再重要。唯一让他捉摸不透的,是她那颗年轻的心。

    他抬眸,嘴角轻勾,半是调侃地说:“慕筝,我是你的狗?”

    一瞬间,之之体验了社死,她哽噎地,小声地逼逼:“不是,我就是吓一下赵真的。”

    裴玉看了一眼葡萄,果然就连婢女都是一脸的不信。

    “嗯,吓唬到了。”他虽然性子腹黑,但却是一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并不想让这种尴尬的气氛继续下去。“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之之纠结地,盯了他一下,见他脸上风轻云淡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把那羽花扇扔给了葡萄,“葡萄,你先回去啊,我……晚点再回去。”

    还不等葡萄答,就立即跑到了裴玉身边,“裴玉,我想吃万珍楼的桂花酒酿圆子、如意居的八宝鸭、鸿源阁的五香豆、莼菜鲈鱼……”她噼里啪啦地一连串的,脸皮厚得不行。

    裴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有这闲钱?想都别想。”

    之之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子。

    最终,之之被牵着到一家在外面摆摊的店面,老板看见裴玉时,还熟络地道:“裴郎君。”又看了眼一眼之之,笑眯眯的,那目光很温暖。

    裴玉向他点点头。“嗯,照以往的来两份。”

    “好嘞。”

    在裴玉脸上看见丝毫不带矫饰的,温暖如春风般的笑意时,之之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看什么,来这边坐,需要等一等。”裴玉朝她说。

    之之醒过神来,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总忍不住看向那正在捞面的老板,“这是……黄鳝面?”

    裴玉有些意外,深深地看着她:“你知道?”

    之之唔了一声,说:“小时候吃过。”

    裴玉道:“黄鳝面是江陵的特产,当然,是穷人才吃的玩意,能饱腹,有足够的肉,十文银子便可饱餐一顿。”

    他低低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吃过啊。”

    之之不喜欢他这种傲慢,“不就是一种面,我还不能尝了,不过盛京里,是没有这种面的。”她似乎在回味着,脸上出现一抹馋。

    “面来嘞。”老板笑眯眯地把两碗热腾腾的面放在桌子上。

    “尝尝吧,也许你尝过的味道和这家的味道很不一样。”裴玉说。

    之之看着满满的一碗,那散发出来的热香,炸得金脆发黄的肉段也令嘴里直泛口水。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细细的面,面露惊艳,随即连话都没和裴玉说,就囫囵地吃,吃得香喷喷地。

    裴玉看着她吃着东西的样子,慢慢地也抬起了筷子。

    不久之前心中的不安才算是终于平息下来,少女的面孔带着满足的笑意,吃着东西无比的幸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便会跃动不已。

    之之抬头的时候,忽而望见他那双深幽的眼瞳,她正想问怎么了,他暗哑低沉的嗓音压过她的头,“别动。”

    之之乖乖地,杏眼眨也不眨地凝着他。

    他手里拿着绣帕擦去她嘴角的汤渍,又没事人一样松开手,“好了。”

    之之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嘴角,含糊地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裴玉笑声清朗,干净,如溪水般湍湍流淌,他看了一眼少女面前吃得干净的粗陶碗,“看来,的确是很喜欢吃。”

    之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空碗,白皙的脸上也透出些绯红,她嘟囔着道:“当然啦,太好吃了。”

    两人相视一笑。

    赵真被之之恶整了一顿后,自然是很不甘心,可还没等他报复之之,忽而书院里有关他做过的恶事竟然是一桩桩地暴了出来,更有甚者,连他休沐时招妓醉后侮辱朝堂命官的事情都有根有据地摆上了温院长的书案上。

    很快,又有曾经被赵真赶出书院的贫穷学子们一起闹到了衙门里,便是他背后的赵太守都被牵连到了,一连好几日都焦头烂额连书院里来不到。自然,这背后都是裴玉的手笔,他在幕后做个boss,就连赵真都没想到他头上。

    而之之也探亲得够久了,打算回椿城,正好到了白鹿书院难得放假三日,温夫人便托裴玉顺便送之之回府。虽然是相处得短短的日子,不过温夫人实在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侄女喜欢得不得了,生怕她受到一点委屈,路上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