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遥心中突生不忍,他按下这点念头,和父母打了招呼。

    沈若邻手头拮据又着急找房子,租的这个地方很不怎么样。环境脏,周边的配套设施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沈母看得直皱眉。

    她实在忍不住,声音都带上了哀愁:“海遥,若邻这孩子,他到底惹出什么乱子了啊!”

    父亲也在一旁连连叹气。

    沈海遥苦笑着说:“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大事,没有的……”

    父母对这两个儿子的性格还算了解,大儿子虽然也淘气,但心里有数,他们从不担心他会欺负弟弟。

    如果他们吵架,那多半是因为沈若邻干了什么事。

    上楼的时候沈母絮絮叨叨地说:“前两天若邻突然打电话来找我们要钱,说是自己要租房子,这个月的补贴又还没发,手头紧。我就问他,你租房子干什么,平时不是都在训练基地吗?休假的时候也一直都住在哥哥那里呀……”

    沈海遥跟在她身后,双手虚虚护着母亲的腰,没有说话。

    “若邻这孩子,是我们没教好,他要是做了什么事让你生气,我们一定给你出气……但他毕竟是你弟弟,兄弟哪有隔夜仇呀……”

    到了四楼后,沈父敲响了房门。

    屋内很快传来沈若邻极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拖鞋踢踏的声音传来,沈若邻火气十分旺,猛地拉开房门——

    他没穿上衣,只草草套了条睡裤,头发也乱糟糟的,满脸唳色。

    看清门外来人时,沈若邻愣在原地。

    “爸,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沈若邻吓得话都说不清了,“哥!怎么回事?!”

    沈父挥手打断他的话,“别什么都问你哥,是我和你妈要过来的。这么大个人了,钱也不知道存,租个房子还要找父母要钱,你可真行!”

    沈若邻堵在门口,没有一丁点让父母进门的意思。

    沈父喝道:“你把衣服给我穿好了!像什么样子?!”

    说罢推开他,“堵在门口干什么?父母大老远来看你,连门都不让进?”

    沈若邻无奈,让了条缝隙出来。他又急忙回到卧室穿衣服,再出来时把卧室门关得紧紧的。

    沈海遥注意到了这些,但老两口可没有。他们挑剔地看着这个出租屋,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沈母念叨着:“这是找什么罪受啊?住这么破这么小的房子。”

    沈若邻真是被惯坏了,他小声嘀咕说:“还不是你们给的钱太少。”

    沈父闻言,一个巴掌掼在他的后背上,“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都多大了还找父母要钱?你看看你哥哥,上大学时都能考奖学金养活自己了。你每个月的补助不比他当年的奖学金多?”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沈若邻一肚子气,他扬着头,脸色沉沉地质问沈海遥:“你什么意思啊?”

    沈海遥心里默念了三遍“做任务要紧,不和这个小畜生一般见识”,这才勉强把火气压下去,好言好语地说:“爸妈担心你,想过来看看。他们年纪大了,我也不能让他们自己过来吧。”

    兄弟俩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沈母很是心焦,小儿子这副态度更让人寒心,她出声说道:“若邻!这是跟哥哥说话的语气吗?!”

    “来看我笑话啊?还要叫上爸妈一起,”沈若邻没有理会母亲的话,只盯着沈海遥,“咱们两个之间的事,跟爸妈告状算什么啊?”

    沈母说:“没有人跟我们告状!沈若邻,你——”

    “怎么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呢?”沈海遥轻声打断,他把“两个人”这三字咬得很重,“若邻,既然这样,你也说说看,你到底哪里对我不满呢?”

    父母两人看不懂现在的状态,只能手足无措待在一旁,徒劳地劝着“你们是兄弟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呀”。

    沈若邻死盯着沈海遥,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说,凭什么爸妈总是看不到我,只会说你有多优秀?说,小时候我参加比赛,打败了一群高年级的人,可别人只会注意你随手折的一只兔子?说,自己喜欢的人,偏偏更喜欢他?

    哥哥太厉害了,太好了,哪怕到现在这种时候,都没有在父母面前明说过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若邻自嘲地笑笑,想,这也是让他反感沈海遥的一个原因。

    他越是这样,越能衬托出自己的平庸、无能,和卑劣。

    沈若邻淡淡地说:“我为什么对你不满——”

    话语断在这里,他停顿了几秒。这短短的几秒在一片沉默中显得格外漫长。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烦你啊,我的哥哥。”

    身旁的沈母踉跄两步跌倒在沙发上,沈若邻看了一眼连忙过去搀扶的沈海遥,又说:“我就是烦你现在这个样子。”

    沈母捂着胸口流泪,沈父帮他捶着后背顺气,却也说不出话,只能投来满含责备的眼神。

    沈海遥犹豫着该说什么,脑海中传来褚鹤的声音。

    “楚漠的好感度快跌破了!”

    沈海遥仔细一看,蓝色的条状马上快下降到30了。

    “我要换道具!”沈海遥着急地说,甚至顾不上去反驳沈若邻。

    褚鹤赶紧调出道具商店,在沈海遥的指挥下换了一大堆东西。

    沈海遥美滋滋地把道具收进自己的仓库,又调整了一下神色,这才对沈若邻说:“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心里是怨我的。”

    他说得诚恳,像是真的在反思自己。

    沈若邻听到这话,竟也红了眼睛。他们到底是兄弟,曾经也有过能好好相处的时候——或者说,在楚漠出现之前,他们感情明明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