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星雨爬起来,面对面盘腿坐在阮和悦面前。他带着一股欢爱过后的满足和慵懒,说话声音都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潮气。

    他说:“阿阮,我有个事情……我想好好跟你交流一下。”

    阮和悦却说:“刚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项星雨顿顿,又像蜗牛一样钻回了壳子里,他抓抓耳朵,说:“那、那你先……”

    “好。”阮和悦一点也不客气,开口说道,“alha和alha可以结婚了,这个你知道吗?”

    项星雨点头。

    “嗯,那……”阮和悦搓了搓手,神色竟然有些局促,之后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才说,“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之后……等可以登记的时候,他们会把我们作为录入系统的第一对alha新人……”

    项星雨微微睁大眼睛。

    “呃……是没有什么实际用途啦,但总觉得好像,就是那个,也可以有一点仪式感……”阮和悦很不自然地解释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觉得可以吗?”

    项星雨慢慢低下头,又重新趴回阮和悦的腿上,闷闷地说:“嗯!我们结婚吧。”

    阮和悦低头看着那个圆圆的后脑勺,忍不住伸手揉乱。他的声音有点苦涩,半自嘲半疑惑地说:“今天沈海遥跟我说,你觉得我对你没有感情,我真的吓了一跳。一开始还觉得奇怪,但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我们就这样在一起,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却是有点不明不白的。”

    少年时期往往是爱恋最炽热的时候,可年少时就能把浓烈爱意压在心里的人,现在又怎么会轻易把爱挂在嘴边。

    他们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在漫长的相处中早已把对对方的爱埋进骨血,却都不擅长宣泄哪怕一丝爱意。

    阮和悦弯下腰,把脸贴在爱人身旁,低声说:“星雨,我一直……一直都爱你。”

    项星雨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向上挪了挪,伸出双手拥抱住阮和悦,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阿阮,我也爱你……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了……”

    年少的爱恋无疾而终,幸好老天终究还是待他们不薄。错过的时光没有让这份爱情暗淡或褪色,反而让他们学会了加倍的珍惜。

    第二天早上阮和悦才想起来忘了把新婚礼物送出去。

    他赶紧把项星雨从被子里拖出来,给他看着手里的认证证书。

    项星雨眼睛都睁不开,勉强张了条缝,含糊地问:“是什么?”

    阮和悦郑重说道:“一颗星球,送给你。”

    项星雨:“……”

    !!!

    瞌睡都吓跑了。

    项星雨赶紧爬起,一把抢过阮和悦手里的东西,又拉开窗帘,在太阳光下面仔仔细细看着那上面的文字。

    上次项星雨出差,在几千光年以外的太空发现了一颗新的星球。他把这颗星球买了下来,拥有了它的冠名权。

    之后,他把它命名为项星雨。

    “现在,这颗星星属于你了。”阮和悦从身后抱住他,回想着那天的情景,“那天我们到了那颗星球,刚走出飞船,天上就下起了雨。”

    他收紧双手,很近很近地盯着项星雨看,“我看到了一颗星星,那上面在下着雨,当时我就想起了你。”

    他又带着项星雨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口袋里有一个硬梆梆的东西。

    项星雨拿出来一看——

    是一个星球模型。

    几个月后,alha之间的结婚条例正式试行了。

    项星雨的结婚登记照片拍得蠢兮兮的,工作人员再三劝着“您可以不用笑得这么开心”。

    他还逢人就给人显摆他有一颗星星。

    雪:“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阮总送的吗,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被莱斐冷淡地睨了一眼之后才老实下来。

    莱斐去了别的部门,早就离开了研究院,也不再是项星雨的手下。

    两人许久没见,趁着项星雨结婚才终于见了一面。

    莱斐没再跟他寒暄些什么,直白地问道:“沈先生……就走了吗?”

    项星雨回来后,莱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见实在瞒不过,项星雨隐去了一些细节,只告诉莱斐,先前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尽管难以相信,可两人的性格的确差距太大,莱斐无可奈何,只能相信。

    而沈海遥这一次回来,也并未来寻找他。

    项星雨想了想,安慰道:“但是海遥对现在beta积极参与工作的情况很满意呢!”

    莱斐弯了弯眼睛,心里知道项博士是在安慰他。虽然失落,可多少也觉得自己算是没有辜负沈海遥的期望。

    他打起精神,祝项星雨新婚愉快,之后便离开了。

    雪还像以前一样,小尾巴似地跟在后面。

    他双手背后,有点幸灾乐祸,“哎呀——人家都不来看你呢!他只关心项星雨。”

    莱斐稍微偏了偏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