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昂听话地停了下来,还顺势拉住桑洱的手,贴在颊边,撒娇道:“桑桑,那你下次要早点来看我。”

    谢持风翘着手臂在旁边看,见状,脸一黑,一步上前,就将桑洱拉回了自己身后。

    “怎么又是你?别以为你帮我打跑过坏人,我就不生气了。你凭什么不让我碰桑桑!”宁昂怒气冲冲,捏拳站起来,说:“桑桑又不是你的夫人!”

    谢持风冷哼了一声,宣誓主权般,一字一顿道:“她马上就是了。”

    宁昂傻眼了,目瞪口呆。

    谢持风却有种吁出了胸口那股闷气的快意,拉过桑洱就走。

    桑洱一愣一愣的。被牵着走出了很长一段路,才嗤嗤地笑了起来:“你又欺负宁昂了。”

    “我没有欺负他。”

    “是吗?”桑洱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嗅了嗅空气:“诶,你闻没闻到,空气里好大一股酸味啊。是不是有人的醋坛子打翻了啊?”

    “……”谢持风脸颊微红,直视前方:“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没被我说中,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桑洱笑呵呵的,被他牵着,穿过热闹的人烟,往前走去了。

    时间日复一日地流逝。转眼,万众期待的婚礼之日就到了。

    十月十,宜嫁娶。

    以赤霞峰和青竹峰为主,整个昭阳宗都沉浸在了喜事的氛围里。

    在婚礼之日,人员流动多了起来,混入了一些不速之客,也是正常之事。

    宓银就是在这一天来到昭阳宗的。

    一年多以前,她在九冥魔境里对上了谢持风,在他剑下吃了不少苦头,还被毁了自己精心制作的牵丝人偶,只能灰头灰脸地落荒而逃。

    那之后,宓银再也没有做出过满意的牵丝人偶,对谢持风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无奈,之后她一直被主人派去别处做事,没机会来找谢持风算账。

    直到最近,机会终于来了。

    宓银与几个手下有要事在身,来到了蜀地。在天蚕都里,听说了谢持风即将大婚的消息。

    宓银不确定谢持风要娶谁,不过,十有八九会是当年的洪姐姐。

    这一年,宓银自认功力有所长进,又有主人暂借的法宝在身,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要趁乱潜入昭阳宗,找到自己当年心心念念的洪姐姐,抓她回去做牵丝人偶,那就能一偿夙愿,又能重重地挫一下谢持风的威风了。

    于是,宓银伪装成了运送东西的人,顺利地潜入了昭阳宗。

    昭阳宗人流如炽,赤霞峰上人声最旺。宓银心道新娘应该也会在上面,跟着送东西的人上了峰顶,靠近了一间安静的院子。刚步上回廊,还未开始探查,她就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锋芒逼人的剑气直射而来,宓银慌不则路地往后一退,抬起手镯,硬生生挡住了剑刃。

    “咣当”两声,月落剑斩断了她的手镯。宓银被逼得后退了数步,惊怒抬目,看见月落剑压根没有主人所控,此刻往长廊的尽头飞回,落入了一个身着朱衣的少年手中,偃旗息鼓。

    谢持风声音冰寒,直视着她:“你是魔修?潜入昭阳宗有何贵干?”

    “谢持风,又是你!”宓银捂着淌血的手,咬牙切齿道:“好啊!当初在九冥魔境里,梦魇的魔丹被你拿到了,拿去炼剑了,就是了不起啊!这破剑居然能比你先发现我!”

    “什么九冥魔境?”谢持风皱眉。

    炙情的幻境会蒙蔽一切有可能让人清醒的片段。九冥魔境的回忆也被简化了。谢持风只记得自己和桑洱一起打败了梦魇,宓银的存在,则被省事地完全抹除了。

    宓银一听,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臭修士,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我们在九冥魔境里可是打过一场的!”

    难道她就这么不济,作为对手,谢持风甚至不记得她这号人物?!

    谢持风不为所动,冷冷道:“休要胡言乱语,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神色不似作伪。宓银心生疑窦,二指搭于眉间一划,往谢持风的身上看去。

    在妖魔鬼怪里,魔是最强大的一类,魔修者,精于邪门歪道。在出发之前,宓银的眉心被主人划了一道指尖血,眼力大涨,妖怪的障眼法在她眼中,自然能无所遁形。宓银几乎是立刻就看出了浮在谢持风眉间一团黑气,嘴角咧出一个笑容,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个臭修士,被妖怪下了幻咒也不知道!”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有妖怪给他下幻咒,必定带着特殊目的。若是解开了,一定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宓银怎么可能放过这一弱点?

    这么想着,宓银抬起头,忽然看见凌厉的剑气迎面冲来。谢持风显然不欲再和她废话,要就地抓住她。宓银连连退避,依然被剑光划伤了几道,一个翻滚闪开,已知道自己近不了他的身,一伸手,她拽下了心口的挂坠,狠狠地朝谢持风砸去。

    月落的剑刃寒光将挂坠一分为二。内里血雾散出,化作了点点玛瑙般的雨点,砸在了谢持风白皙的面颊上。

    ……

    另一边厢。

    大清早的,天刚亮起,桑洱就被人提溜着弄了起床,沐浴穿衣。

    火红嫁衣用金丝绣了大片美丽磅礴的云水纹。乌黑长发挽成朝月髻,额上缀着赤金镶玉的发饰。

    再是扑粉,描眉,点绛唇。最后,在嬉笑打趣的师姐们的催促下,桑洱睁眼,看向了镜子,望见其中端坐着一个芳菲妩媚、盛装昳丽的新娘。

    人靠衣装这句话,套用在炮灰身上也是适用的。

    桑洱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