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在太阳普照的大地,要躲躲闪闪和白宬的关系。他死在阴阴冷冷的地下,还要为活人藏形匿影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

    他来了人间一世,得到过爱,失去过爱,却从未将爱公之于众。

    白骁紧握拳头,他替夏黎昕不值。

    他明明光彩耀人,他明明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可他折在他对白宬隐秘的爱上。

    他问过夏黎昕的过去。

    他是南城美院的高材生,他的未来注定光辉夺目。

    白骁觉得,他生来就是活在阳光下,让人艳羡的。

    但他遇到了白宬。

    白宬对夏黎昕一见钟情,死缠烂打的追求他。硬生生把夏黎昕逼到阴暗逼仄的角落。

    他为了一段见不得人的爱把自己变成了见不得光的人。

    他十几年的光辉一并被他丢下,他孤注一掷的把自己压在白骁对他的爱上。

    他输了,他把自己输的一无所有,输的赔上了命。

    但他让白宬赢了。

    白骁不用管任何事,他只用安心的搞事业。夏黎昕会帮他料理好一切。他还坐享其成的有了一个儿子。

    白宬很成功,这份成功让他怯懦,他害怕自己的感情会毁掉他多年打拼的事业和社会地位。

    他不想变成一无所有的人,所以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爱夏黎昕。他不能成为异于常人的存在。

    他是见得了光的,他是能在阳光下行走自如的正常人。

    只要他藏的住,他就不是同性恋。

    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好像也在为夏黎昕的死而悲伤。

    在电闪雷鸣中,白骁有一瞬间希望自己会被这道雷劈死。他没了夏黎昕,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还能产生归属感。

    沈郁是在去吃章鱼烧的路上碰到的白骁。

    他一身黑衣,撑着一把黑伞。

    黑伞的上面印着几个字:同性恋无罪。

    他在替夏黎昕抱不平,他不懂为什么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会被世人逼到郁郁寡终。

    同性恋究竟有什么罪?

    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世人永远都难以接受超出他们常理的东西。

    可学习难道不也是一个从无到有,从不接受到接受的过程吗?

    理解透彻一个知识点需要一星期,彻底记住一个单词需要三个月。

    为什么世界用了好几年都将同性恋判为离经叛道。

    世界太无情了,它将脱离原则的人一槌定音的敲上死罪。他们深陷沼泽,无法挣扎。

    白骁顶着怪异的眼光,听着谩骂的话语,放空了自己。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夏黎昕去世给自己带来的巨大悲痛。

    看到沈郁时,白骁愣怔了下,半晌后,他勾起一个笑容,声音嘶哑:“好久不见,沈爷。”

    沈郁径直朝他走去,他没和人群一样让白骁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况。

    他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好久不见。”

    沈郁请白骁吃了章鱼烧,白骁问他:“林哥呢,你们没一起出来吗?”

    沈郁已经能做到坦然自若的面对林邢已经离开的事实。

    他声音不带起伏,眼中看不出情绪。

    “我们分手了。”

    白骁沉默许久,沈郁自顾自地吃章鱼烧。

    吃完后,他慢条斯理的从身上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又说:“我在等他。”等他重新接受他的那天。

    第61章 他的天光更璀璨就好了。

    “林,要回国了你不快乐吗!”

    长着正太脸的男生用圆圆大大的杏眼盯着林邢,浅浅的酒窝把他衬得越发可爱。

    他拉着海绵宝宝行李箱,一蹦一跳地走在林邢前面,幸好行李箱防颠,不然还没登机就要散架了。

    “楼远,教授的资料干嘛不直接邮过去,我可不想回去。”

    林邢的黑色墨镜把他大半张脸全遮挡过去,只能看见他高挺的翘鼻和红润的薄唇。

    楼远瞪大眼,一副你好不识趣的表情。他本来想把胳膊搭在林邢肩上,无奈林邢比他高了太多,不得不又收回手臂。

    他声音也是软软的正太音,再加上一米七的身高,林邢太多次把他当成初中生。

    “林,你不知道教授要去陪他妻子度假吗?我们成天泡在实验室那么无聊,教授当然要给我们休假的机会。”

    林邢扯了扯嘴角,似乎很不情愿。他不由道:“让我们在c国境内休假不也一样。”

    楼远气鼓鼓地看着他,海绵宝宝的行李箱被他又冷不丁地摔了一下。他插腰怒视林邢,“林,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回过国了吗!”

    可能是怕林邢听不清楚,楼远还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年了!我们有三年没回去了!教授是想放我们回去过年的。”

    林邢被墨镜遮住的瑞凤眼中转瞬即逝的划过一抹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