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和沈郁已经分开了三年。

    三年前,他回到景家,他不与人说话,把自己反锁在房内。

    他恨景向北告诉自己关于奶奶的死因,也恨自己为什么对沈郁那么残忍。

    他把沈郁妈妈的罪行强行加在了沈郁身上。

    他不允许他的天光,甚至说与他天光有关系的任何事物沾有污点。

    有好几天,他都在问自己。

    他真的爱沈郁吗。

    到底是因为自己从小坎坷的身世让他想和世界作对,想做离经叛道的人群,想将自己加冕为王,还是他真的想和沈郁不顾流言蜚语的在一起。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

    他忙着学习,忙着忘记沈郁。

    他把和沈郁一对的皮质手环和钥匙扣都扔到了景家。除了生活用品什么也没带的出了国。

    这三年里,他被繁重的学业压的想不起来沈郁,可在教授说让他们回国的那个刹那,他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

    是种什么感觉呢?心脏被狠狠揪起,又酸又痛。大脑在一瞬间爆炸,除了空白只剩空白。身体开始发麻,像触电一般。

    他无数次暗示自己不爱沈郁了,身体却提醒他:他爱。他更忘不掉。

    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沈郁,他想和他在一起,奶奶的死让他们之间出现一道天堑。

    沈郁不知道那道天堑,他知道。

    他现在只想送完资料马上就回c国,他没有可一起过年的人,更不想过年。

    “林,你在听吗!”

    林邢被楼远的嚷声唤回了神,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眼尾上翘的瑞凤眼。

    他站在那里,整张面容让人移不开眼。

    他比三年前更好看了,一举一动都是优雅。

    林邢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有些头痛。这是近几年想到沈郁留下的“后遗症”。

    楼远小声叫了一下,他看着周围人的视线纷纷朝他们投过来,抱怨道:“林,你把墨镜戴回去,我们不是来耍帅的。”

    林邢想说什么,上嘴唇刚碰到下嘴唇,对上一个长发妹子的眼神。

    妹子站在他面前,直截了当地问他要联系方式。

    林邢又默默戴上墨镜,说“自己不用手机”,提上银白色行李箱跟楼远走了。

    登机以后,楼远兴奋地跟林邢讲东讲西:“林,我们要回国了!”

    林邢点头,向空乘要了杯咖啡,靠着飞机椅背望向窗外。

    他和沈郁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沈郁在遥远的北方,他现在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方移动。

    他不希望见到沈郁,也希望见到沈郁。

    像三年前离开沈郁,他纠结自己爱不爱他。

    他总是这么矛盾。可沈郁在身边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优柔寡断。

    楼远的话仿佛怎么也说不完,他问林邢“在国内有没有忘不了的人”,林邢脱口而出:“有。”

    说出口的时候林邢愣了愣,他的身体再次抢先了思维一步。

    楼远满脸八卦地盯着他,“谁啊?前女友吗!”

    林邢没再开口,他闭上眼准备睡一觉。

    他发现自己真的不能想沈郁,只要想起来,他压抑的感情就会节节败退。

    他们是下午到的南城机场,打了辆车直奔南城酒店办理入住。

    到房间后,楼远拿出好久不碰的手机,连上酒店的网,开始刷他在国内社交平台的朋友圈。

    不知道刷到了什么,他突然惊呼了一声,“林,你快看这个男生!”

    林邢顺着楼远的手机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是一段小视频。

    镜头里混进了不少无关紧要的人和杂音,林邢都忽视了个一干二净。他安静地望着视频里的少年,少年像是天上的万丈光辉一样,夺目又耀眼。

    他情不自禁地调大楼远手机的音量键。男人清冷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简单。”

    “小奶糖,我会做饭了,你还能喜欢我吗?”

    一股浓烈的酸涩感刺激着林邢的身体,他嗓子很涩很疼,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他说不出话,心脏不要命地跳动起来。

    他听不到沈郁的声音,听不到楼远喊他的声音。他把右手慢慢放到胸口处,那里是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的眼眶红了,他甚至感觉有泪水要夺眶而出,他的眼睛又酸又痛。

    他以为闭上眼就会好很多,却发现还是像针扎般的痛。

    他是怎么睡过去的他不知道。

    在梦里,他梦到和沈郁分开的那天。

    他身后是绚丽多彩的烟火,云城数不胜数的家庭正齐聚一堂。他们在温暖的房子里谈天说地。在这一天,他们会是最幸福的人。

    只有他,站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感受着刺骨的寒风。他有家回不去,他说着让他和沈郁都痛不欲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