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日

    天气:大雾

    我的朋友,距离我们离开学校,来到日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们已经找遍了这里所有可能的地点,但是我们的调查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你知道的,这段时间非常难熬,我的大脑渴求着不属于我的知识,但是我的理智在强迫我拒绝。

    我能感觉到祂在这里,用我的灵感起始,我绝不欺骗你我的朋友,我知道祂在这里。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我疯了,但是我得告诉你老师的话的正确的,《格拉基的启示录》里说的无名之雾是真实存在的!

    我已经找到祂了!我立马就能证明祂!我已经决定和朋友一起召唤祂了!

    你知道我又多么激动吗?我感觉我的身体在燃烧,我感觉我的大脑在沸腾!

    不!不!我真的在燃烧!这是窥觑不应知晓之物的代价吗!

    为什么旧印不起作用!为什么!

    莱斯昂!我的朋友!快救救我!

    ——被火烧去一半的信纸

    禅院直哉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盖着自己的西装外套。

    脑袋还是嗡嗡的疼,仿佛身处深海之下,被气压和冰冷弄得他非常不舒服。

    “你醒了?”一个女声出现在禅院直哉的身边,接着一双柔软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先喝点水”女生似乎察觉到了禅院直哉的不适,于是解下随身携带的水壶,递给了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就着女生的手,饮了一口她递上来的水壶,禅院直哉没有多喝,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让嘴唇沾湿。

    “我晕过去多久?”禅院直哉哑着嗓子问到,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顾不得礼貌,尤其现在还在敌人的地盘上。

    “从我发现你到你醒来,过去了半个小时。”女生也不介意,禅院直哉的不礼貌,反而耐心的解释情况。

    禅院直哉缓过神来看了看四周,好嘛,今天可以说是上天入地了,才爬过通风管道,现在有来爬下水道。

    果然,之前闻到的臭味,应该就是下水道的味道了。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把我这个大男人拖到下水道的?你还有同伴吗?”禅院直哉看了看那个喂给自己水的女生,那个女孩看起来文文弱弱,好像一个大学生一般的打扮,短发齐肩,身后背着一个大背包,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应该是在下水道里待久了,所以才有的恶心的臭味。

    就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是怎么把他一个男人,安全带搬进下水道的?

    要知道,通风管道和下水道可并不互通,而且通风管道狭窄,不能容两人一起通过。

    “难道不是你自己找到的这里吗?”女生也诧异的看向禅院直哉,在看清禅院直哉眼里的迷茫之后,才明白,真不是禅院直哉自己找到的这里,于是便开口,说明其中的情况。

    “我是从国外回来的民俗研究学学生,原本是和我的同伴一起来调研这里的神话事物,但是刚上山就起了大雾,我也和他们走散了,后来我在大雾中踩空,跌到洞中,一眼就看到了你。”女生介绍了自己的来历,和在哪里发现的禅院直哉。

    拒她所说,她跌倒禅院直哉身上时,还以为他是一个死人,可把她吓坏了。

    禅院直哉抬头看了看那个巨大洞,觉得女生说的不是谎话。

    “那你在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一阵风在指引你?”

    听到这个话,女生立马来了兴趣,她眼里闪着金光,从口袋里掏出纸币,不停的询问那是怎样的风。

    “难道说会有风来领路吗?为什么我一点风也没有感受到,难道那个风才是无名之雾的本体吗!”女生激动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禅院直哉从她竖起的本子上看见一个名字,薇薇安,想来这个就应该的女生的名字了。

    女生抬头看了一眼禅院直哉,看见他在盯着自己的本子,突然意识到她不仅没有自我介绍,还在陌生人面前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于是胀红了脸慌忙的介绍自己。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还没有介绍自己,我叫薇薇安,请问你是…”

    “禅院直哉”禅院直哉颔首点头,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禅院直哉回过头去看这条长长的隧道。

    隧道阴暗,只有留下空洞的地方稍微有一丝阳光,黑暗,前方的黑暗令人不安,四周的墙壁光滑平整,头顶的洞口也不是他们可以徒手爬上去的。

    只能往前走了。

    禅院直哉叹了一口气,然后上下翻口袋,之前的手电筒不知道去哪里了,于是只好看向一旁还在羞涩中的薇薇安,他们出来露营,手电这类的设备应该是有的吧。

    “…啊!有的有的!”薇薇安很机灵,她看禅院直哉的眼神,再看看周边的环境,立马就明白他要什么,于是感觉打开自己大大的背包翻找起来。

    帐篷,水壶,锅碗瓢盆,干粮零食…薇薇安把整个背包倒过来翻找了一遍,除了手电,什么都找到了。

    “…你是搬家还是调研?”禅院直哉看着诸多的东西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原本想着她们来这里是为了学术调研,除了必要的纸币和野外工具,应该不会带其他东西,没想到这个姑娘就差把家搬来了。

    “对…对不起…”薇薇安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于是害羞的低下头。

    “我…我运气一直不好,所以想着…多准备一点,有备无患。”

    禅院直哉拜了拜手,他没有想要为难人家小姑娘的意思,他在一堆杂物中摸到了一个有点大的户外手电,然后帮着薇薇安把东西收回了背包里,主动想帮她背包。

    尴尬的是,不管他怎么用力,这个包就是纹丝不动。

    “我来!我来就好!”薇薇安单手拎起背包,然后背在背上,接着原地跳了跳,背包在身后发出可怕的晃动声。

    在禅院直哉怀疑人生的目光中,小姑娘小跑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看禅院直哉“我们走那边?”

    你不知道你跑什么啊!那么黑你看的见吗!

    “走这边。”看着自己都搬不动的背包,禅院直哉默默的把抱怨咽了下去。

    隧道又黑又长,手电筒照亮着前方的一小块路面,时不时还有老鼠从旁边跑过。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禅院直哉觉得脑壳有些昏沉,还好薇薇安小姑娘一直牵着自己的手,每当他感觉迷茫的时候,薇薇安手心冰凉的温度总会提示他,现在身处人间。

    “薇薇安,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禅院直哉侧着耳朵,他不知道时不时自己的幻觉,他总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海腥味,以及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现在身处内地,又在底下,不可能会听见海浪的声音。

    薇薇安贴着墙壁仔细去听,她什么也没有听见“这里除了吱吱的老鼠叫,其他什么也没有。你是听见什么了吗?你的体温好高啊。”

    薇薇安小心翼翼的抓着禅院直哉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禅院直哉身后,然而手心里的有些发烫的热度,让她有些担心。

    “…不…应该是我幻听了。”禅院直哉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里接触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就好像之前那个在嘴边的名字…

    “黑泽…黑泽阵…”仿佛灵光乍现一样,这个名字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熟悉又陌生…

    “嗯?什么?”薇薇安听的不清楚,于是反问了一句,然而对方没有回答她。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仿佛踩在云朵之上,然而现在禅院直哉没有功夫想那么多了,他得先把薇薇安这个普通的人送走。

    “没什么…从那边走应该就能出去了。”禅院直哉停在一个岔路口,他把手电筒塞给薇薇安,然后随手指了一条路给薇薇安,让她先离开。

    “…你…怎么…知道那条路…是…正确的道路?万一走到敌人堆里怎么办?”薇薇安不接手电筒,她还是抓着禅院直哉的手不放。

    “你…【滋…滋】不能…【…滋…】丢下我…【滋…】带…带我…【滋…】走!”薇薇安的身体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视一样出现乱码,她的声音也还似被干扰的电流一样,听不清。

    禅院直哉回头,薇薇安原本娇好的面孔裂成四瓣,如同沙虫一样的牙齿遍布其中,只留下一个大致像人的轮廓。

    那呼出的恶臭几乎要贴在禅院直哉脸上。

    “直哉…先生…!快醒醒!”一个声音将禅院直哉拽回地面,面前的薇薇安还是保持着人类的样子,薇薇安之前背在背上的背包被放在了地上,而他正倒在薇薇安的背包上。

    五角星形状的硬币贴在禅院直哉的手心,看起来娇弱的女孩将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水管攥在手心,仿佛在防备什么。

    “这是…”禅院直哉不知道应该先问自己怎么了好,还是问这个像屎一样恶心的硬币是什么。

    “直哉先生,这个雾不对劲,请不要离开我。”薇薇安拦在禅院直哉面前,仿佛禅院直哉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看着少女的背影,禅院直哉才感觉自己落回了人间。

    “发什么什么事了…”禅院直哉揉着额头,刚才的梦境是如此真实,仿佛已经发生过一样。

    “不知道…但是,这个雾,似乎…是…你昏迷过去的罪魁祸首…总之…我们得快点逃跑了…”薇薇安单手将禅院直哉扶了起来,一眼都没有看地上的背包,然后快步向反方向跑去。

    “对不起了!但是我们得加快步伐了!”薇薇安一边说,一边一拳将墙壁打了一个大洞,然后在一拳一拳的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