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日

    天气:大雾

    我忘记了一些事情,我知道。

    不,应该说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任何神智,灵魂还没有留在这具躯壳之内,祂游离与躯壳之外,还在考虑要不要进入。

    我曾经应该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哥哥,温暖的家还有从来都板着脸的父亲。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愿意相信他们是我的父母。

    我依稀记得哥哥曾经将我包裹在外衣之下,我们一家在逃离的路上。

    他们在说话,但是我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

    我只知道,之后我和哥哥就离开了父母,接着就是大海与寒冷。

    一个男人向着我伸着长长的触手,然后冰冷的手指抚摸了我的额头,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带着祝福与诅咒。

    这个时候,灵魂才算是正式在这具躯壳里停留了下来。

    ——禅院直哉

    “这…这是什么…”灰原雄指着眼前的惨状,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他并不是不敢置信这样的死亡,咒术师见过的死亡多了,但是这个不是咒灵造成的死亡。

    “尸体上没有咒力残秽,这是人类干的。”七海建人上前两部,低头检查这些尸体,而后默默的捏紧了拳头,要是咒灵都干的,他们还可以祓除咒灵,替这些人报仇。

    “最可怕的是,这里咒力的痕迹非常少。”七海建人转头看见灰原雄的不适,于是一边解释现状,一边上前拍了拍灰原雄的背,安抚了他恐惧的内心。

    “没有…嗯…这代表了什么?”川一郎他们倒是见惯了这种事情,他们一般负责的是□□事物,为了召唤外神而献祭人类已经是最基本的了,常见的多得还有献祭怀孕的少女,刚刚出生的婴儿之类的。

    “咒灵的组成来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想这样大规模的虐杀,不可能不产生咒灵,但是这里连咒力都没有…”灰原雄冷静了下来,他看川一郎和莱斯昂都异常冷静,不太会产生负面情绪的样子,于是放心和川一郎解释咒力的最基本运作。

    “有什么东西,在你们之前祓除了诅咒,或者吃掉了负面情绪。”莱斯昂接着灰原雄的话往下接。

    “我们希望是我们的同学先一步祓除了咒灵。”七海建人拿出武器,他看见了一小排的咒力参秽,虽然很微弱,但是确实存在。

    “这个应该是禅院直哉的咒力,他来过这里。”七海建人看着那条晃晃悠悠的咒力残秽,一眼就判断出了这个咒力的主人。

    “但也不排除是陷阱的可能性。”七海建人想了想,觉得禅院直哉不太可能越过他们跑到前面去,不过在山林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不管怎么样,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灰原雄忍着恶心,踩着粘腻的液体,穿过死像扭曲的尸体,向着残秽的方向走去。

    “你们也要一起来吗?”七海建人看了看还在后面的川一郎和莱斯昂,问了他们一句。

    “我们留一个字条。”川一郎看了一眼莱斯昂,然后写了一张字条留给了他们没有来的同学,两人一同上前,跟着他们向外走去。

    残秽晃晃悠悠的在前面带路,七海建人握着武器,站在所有人前面。

    最后面是准备完善的灰原雄,中间是川一郎和莱斯昂两个人。

    可能是路上有些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灰原雄就和中间的两人聊了起来。

    “你们之前说的学长,是里面的某个人吧?”灰原雄跟前面的莱斯昂聊天,顺嘴就说起了他之前在房间里看见的东西。

    “你们来的很早,所以你们才会早早的发现那个隐蔽的房间,如果我能只是普通的登山员,你们大概率会劝阻我们,让我们下去,反正不会给我们看房间,川一郎之前提到过的学长,应该也在里面,我看见了里面有一具焦尸,上前唯一一块可以看见的皮肤,就是那块画着你们旧印的皮肤。”

    莱斯昂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略带愧疚的说到“是的,我们是因为学长的信才来的这里,也是学长告诉我们这里有无名之雾的存在,但是…你们也看见了,这一切都是人为,我甚至在怀疑,寄给我的信也是一个陷阱。”

    “你们进来的时候,我们就是在争吵这个东西。”川一郎也开了口,他的语气有些许无奈“莱斯昂希望我们回去,但是我们把薇薇安弄丢了,又怎么能直接回去。”

    “所以,当你见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打着将我们拖进来的注意了,对吗?”七海建人头也不回的说到。

    “很难不赞同,毕竟是你们先撞上来的,要是我劝不住莱斯昂的话,或许就必须要邀请你们了。”川一郎很清楚七海建人指的是谁,于是主动的开口“要是换成一个普通人,我一定让莱斯昂护送他们下山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咒术师。”要知道,一开始可是川一郎先来和他们搭讪的。

    “我们家以前也会咒术师合作过,你们的扣子太明显了,很难认不出来。”川一郎爽快的承认了。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明知危险还要前进?因为你要守望宇宙吗?”灰原雄还是不太明白,他觉得川一郎不像是这样有大爱的人。

    “是为了未知。”回答他的是莱斯昂“因为川一郎就是一个追寻未知的疯子。”莱斯昂有些无奈,他是不会走的,做为小组的组长,他不能丢下自己的队员但是川一郎是可以逃走的,他本来就是日本人,这里有他的家族和背景,他想离开,简简单单。

    “拜托,这可是无名之雾!连教科书上都没有写的无名之雾!我们要是发现,那我们就和教授齐名了!”川一郎明显的兴奋起来,他甚至高兴的手舞足蹈。

    “嘘,都别说话。”七海建人停下脚步,警惕的盯着四周“有脚步声。”

    沙沙的声音刺激着众人的神经,所有人在这一时间如临大敌。

    是谁?人来?咒灵?还是…

    所有人警戒着周围,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攻击。

    灰原雄也是如此,他甚至上前两步,将川一郎和莱斯昂护在身后。

    然而他刚刚上前,拉住川一郎的手还没有将人拉回来,温热的鲜血就淋到了灰原雄的脸上。

    “…怎么…”灰原雄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鲜血的温热刺激在着他的神经,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子弹的声音。

    莱斯昂更加疯狂,他一个翻滚,滚到了大树后面,接着从腰间掏出一把□□,然后咒骂着,向着开枪的方向追了上去。

    灰原雄本能的也想追上去,结果却被七海建人拦了下来。

    “不要去。”七海建人眼神示意他去看地上的川一郎,原本躺在地上的川一郎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灰原雄睁大了眼睛,对这一切感到不可思议,明明血液洒在脸上的感觉是那么真实。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血液,他的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幻觉?”但是,之前不管是和他们搭话,还是互动,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地方。

    七海建人摇摇头,他做了一个大概的猜测“我们是在庙里发现的他们,也是在哪里发现的法阵,很有可能是那个法阵带来的影响,我现在怀疑,不仅仅是我们受到了阵法的影响,禅院直哉也被影响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被影响了,不过禅院直哉被影响的更早?”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们现在不得不继续往前走了。”七海建人抓住灰原雄的手,远处的雾又大了起来,两人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确认对方依旧在自己身边后,才再次摸索着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听见了脚步声,他们两人齐齐的躲进了一旁的草丛,小心的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来者是一小队包裹严实的武装小队,他们一共五人,排列成队,大大的面具笼罩着整个脑袋,在行走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整个树林只有皮鞋踩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远远的坠在这一小队人身后,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处严格把守的白色房屋。

    房屋看起来像是棺材一样,两个和之前遇见的小队包裹同样严实的人把守在门口。

    出来的小队和他们点了点头,将证件交付给守门的两人,然后才进入小房子。

    接着又出来一组三人小队,他们又开始一圈巡逻。

    而这里也存在这禅院直哉的咒力残秽,甚至比起之前路上的那些,这里的要更加明显,这说明禅院直哉至少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灰原雄趴在七海建人的耳边小声的说。

    “我猜我们想的一样。”七海建人点头,然后两人再次来到小队必走的路边草丛,一口气将三人小队打晕,让拖入草丛。

    他们动手脱去其中两人的衣服,在看见衣物里面里面的生物时,感到了诧异。

    里面的哪里是一只有着人类样貌的,长着鱼鳞的生物。

    只是这鱼鳞并不像是皮肤,反而像是什么实验后期种上去的,毫无生气。

    “还好他们身上没有粘液,不然要恶心死。”灰原雄嫌弃的穿上这一套衣服,然后和七海建人一起向着下一队走去。

    其实灰原雄内心还是忐忑的,但是一想到禅院直哉可能被这些怪物抓了起来,硬着头皮也要上。

    两个人已经想好,要是被发现就一路杀进去,找到禅院直哉就跑,找不到也跑,等会去找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来救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这一路畅通无阻,甚至没有人拦下他们问询。

    两人跟着咒力残秽一路往下摸索着走去,在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士兵之后,咒力消失在了一间血腥味十足的实验室。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组织的大本营,除了一些剥离的人体器官和被撕扯的人类残肢之外,就只剩下一本本写着奇怪文字的书籍散落在地上。

    七海建人蹲在一旁看着书籍,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突然,他看见实验台上一本敞开的信件,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干,羽毛做的笔还在一旁低落的可疑红色液体。

    “灰原,今年是几几年?”

    “2006年,怎么了?”

    “这里的实验记录写得是198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