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了窗帘,坐在窗户边上,外头皎洁的月光撒进来,将他的小脸照得惨白。那双腿洁白的双腿还在流血,看起来有些凄美。

    楼下有个少年在难过,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多么的懊悔和自责啊……楼下那几只野猫围在他身边不停的哀嚎着,似乎想对他诉说什么,可惜它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余白盯着那个画面,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接近疯狂的兴奋,他快速的拿来纸和笔,在纸上绘画起来,每一笔都在描绘着他内心对那少年病态的欣赏。

    清晨天还没亮。余白穿好衣服走下楼,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来到那少年的面前。楼下的野猫见到他纷纷跑开。

    少年就红着眼站在路灯下,站在他面前,显得是那么不知所措。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退到灯光照不到他的地方,不敢面对余白。

    余白走上前,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别自责,我不怪你。”

    江野低着头看向他手里的行李箱。

    余白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温声道:“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因为余白一句:“等我回来。”

    江野就坐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楼梯上等着,从早上等到晚上,日复一日,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都开始放烟花了,余白还是没有回来。

    他像只被抛弃的狗,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外头绚烂的烟火。想来江玉没死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厨房里忙活,听着江玉没完没了的抱怨……或许还能把余白骗过来,吃他用心为他包的汤圆。

    他以前不做这些的。

    但一个家总要有个男人会做饭。

    江野沉默的把头埋在臂弯里,眼里刺疼得厉害,他忍了忍,又忍了忍,可是还是没忍住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可是那个孩子不会再回来了。

    一把冰冷的工具刀割开皮肉,他任由着鲜血流出,这点痛远比不上他伤害那孩子的痛。他当时哭着喊着求他不要再继续,可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

    罢了。

    江野扔掉工具刀,靠在了冰冷的栏杆上。

    外头的万家灯火无比明亮,夜空里的烟火绽放得格外美丽。

    那一整晚,那少年就坐在阶梯那,听着别人家的欢声笑语,孤零零的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一直到早上,才闭上那双颤抖的眼眸。

    【你要记住,你是我生的怪物,这个世界上没有正常人会心甘情愿爱你。】

    余白带着那画完的回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余家和江家的那片过道里散落着数百只抽完的烟头,地上还有一些看起来干涸了许久的血迹。

    他敲响江野家的门。

    没有人回应。

    楼上的大姐正好路过,问他:“余白,你怎么回来了?”

    余白笑笑:“最近有点事。”

    “哦。”大姐看他站在江家门口,又问:“你是不是找江家那个孩子呢?”

    余白点点头:“是。”

    那大姐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那孩子……他自杀了。”

    余白笑脸一僵:“什么?”

    “就在那。”大姐指了指他家门口的阶梯,那是江野以前最喜欢坐在那里等余白出门的地方:“元旦节那天,我们早上发现的时候楼梯上都是血。”

    余白有些站不稳,扶了扶墙,不肯相信地说:“你别开玩笑了阿姨。”

    第29章 chater (29)

    “这种事儿骗你干什么?”看着余白瘫软在地, 楼上大姐一脸的担忧:“余白,你没事吧?”

    余白没有回答她,而是哆哆嗦嗦的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因为手太过于颤抖, 手机还摔了一下, 屏幕碎了。

    他捡起手机,还好手机还能用。

    他翻着通讯录, 找到了那个他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 红着眼拨通了过去, 电话打得通, 但没人接, 如此反复, 一直处于未接状态。

    听筒里无人接听的冰冷女声让他有些绝望, 他再也忍不住, 眼泪决提而出, 一颗颗的落在地板上。

    “你怎么能死呢?”

    “你怎么能死呢!!”

    他跟疯了一样对着一扇紧闭门的狂锤。

    那大姐还想说什么, 但一看他那不正常的样子什么也不敢说了,扭头走了。

    这层晦气的楼, 除了江家出事之外, 余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就在那几天接二连三的出事, 现在余白又变成这么疯癫的模样,真是可怜。

    这天晚上余白在江野坐过的地方坐了一夜, 夜里很冷,冷到他的手脚像冰块似的,没有一点温度,难以想象那个孩子在这里几乎等了他半个月。

    余白盯着自己的手, 明明白白净净的,可是却仿佛在血里泡过一样,满手的罪孽,一点儿也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