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那么久……”

    “为什么……”

    想着,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来,滴在他白嫩的手背上,却不是因为忏悔,而是哭江野死之后,自己以后再也提不起那支笔。

    他坐在江野坐过的地方,那里还有未干涸的血迹,他触摸着血迹,幻想那孩子坐在这里的模样。他要记起来,他要深深的记起来。

    余白回到了余鞍山身边,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木纳的走回去的,当时他就像个失去灵魂的机器人,干什么都没有表情,眼神空洞洞的。

    “你哪来这么多钱?”余鞍山问余白。

    余美丽医药费空缺的三十多万,这孩子居然只有半个月就凑齐了。越想越担心,但是余白又什么都不说,余鞍山急忙拉着他问:“余白……你老实告诉爸爸……你不会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了吧?我们家现在虽然困难,但你可不能干这种事儿啊。爸爸还能动的,还能赚钱。”

    余白终于有了反应,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没有做违法的事情。我只是……卖了我所有的画。”

    所有他画的有关江野的画,就连那副他最爱的那幅玫瑰与少年也卖了。

    “爸,我想死。”他忽然说,声音轻得仿佛没有一点儿力气。

    余鞍山发现了他的情绪不对劲,连忙蹲下来抓住他的胳膊:“你这娃怎么能乱说话呢?”他现在好怕听到死这个字。

    “儿子,你别吓爸爸好不好?”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哪还能再承受住这种话,顿时急得眼睛都红了:“有啥事你跟爸说,别这副样子好不好?”

    余白没有再说话,只是空洞着一双眼睛盯着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着想着,眼泪忽然跟决堤似的,一颗颗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余鞍山难过极了:“你有什么事就跟爸爸说啊,别憋着。”

    “我再也提不起那只画笔了……”他的灵感死了,他再也没办法提起那支笔去画任何东西。余白哭得好大声,特别大声。

    外面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掩埋了这座城市,也凉透了外面那美少年一颗炽热的心,江野颤抖着离开,只留下在医院窗外留下一排排孤独的脚印。

    他在大雪里自嘲笑了起来。

    笑这个残忍的真相。

    原来……

    我一直只是你的猎物。

    余白那个没有色彩的世界里,江野携风带雨而来,走得时候风平浪静,悄无声息。同样的,有人在黑暗里拉了江野一把,却在一眨眼间将他推入悬崖,要了他半条命,也许他再回来的时候,会找他讨回这半条命。

    不知道有多少次,余白重复的做着同一个噩梦,梦里他在给一个少年画画,接近疯狂的画画,画着少年死亡时候的恬静的模样。

    那少年却忽然睁开了一双憎恨的眼。

    “江野……”

    “江野!!!”

    他猛然惊醒,急促的喘息着,全身上下大汗淋漓,连被单和枕头都打湿了。喘息了不知道多久,余白总算平静了下来,可平静之后那无尽的失落感如排山倒海一样迎面而来,将整个人深深吞没。

    电话响了。

    打破了这场梦醒后的空虚。

    他难受的揉着眉眼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少年稚嫩又笑嘻嘻的声音:“师父,这都中午了,怎么还不见你影子,不是还在睡吧?”

    “嗯,刚醒。”

    “啧。勤快的人已经在班了,而懒惰的人还在床上打哈欠。”

    “别皮。”余白起床吃了颗糖后,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交代你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

    对方那头迟凝了一下,说道:“你说的那幅画我的确找到了。只不过……它现在可是慈善会的竞标物品,我们私人是购买不下来的。”

    余白皱了皱眉:“什么慈善会?”

    “一个红酒品牌办的慈善会,义捐人尚不清楚。”

    “……”

    “你这幅画兜兜转转被转手过好多次,价格现在被炒得热度很高。据我打听应该是五十万起步,非要拿下来的话,我觉得难……师父你觉得呢?”

    “这幅画……在四年前只值三千。”是他卖的所有画里卖的最低的一幅画。余白笑了一下,嘴角笑得有些苍凉和讽刺。

    “师父……”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忽然失落了很多:“你又在想他?”

    余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去给弄一张慈善会拍卖会的邀请函。”

    那边惊了一下:“你要参加拍卖会啊?”

    余白:“嗯。”

    “没想到师父你居然这么有钱?”少年忽然兴奋起来:“师父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交学费跟你学画画啦!”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字:“滚。”

    “……”“余白你过分了啊!”

    余白面无表情挂断电话,可没了那少年咋咋呼呼的声音,空荡的房间里一瞬间又冷清得不行。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