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很可怕,像狼一样阴狠,像鹰一样锐利,更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上。

    沈念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直感觉脊背发凉,他所有的挑衅那一瞬间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他想跟余白说这件事儿的,但是发现余白也在阴沉着脸,还没等他开口,余白的巴掌忽然扇了过来。

    沈念被一巴掌打得怔住。

    余白坐在驾驶座狠狠瞪着他:“谁让你去找他的?”

    “师……师父……”沈念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还是余白第一次动手打他。

    在他印象里,余白不是那种会打人的性格,现在激动到要打他,可想而知他有多生气。

    好久,他才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此刻的眼睛都委屈红了。

    余白的气还没消,一把揪住沈念的衣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话顿在这里,他似乎在犹豫什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生气的把沈念放开:“算了。回去立马收拾东西滚,有多远滚多远。”

    沈念红着眼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可怜:“为什么?他回来就让我滚?”

    他颤抖着声音问余白:“就因为他比我出现得早?”

    这不公平。

    他也可以对师父好的。

    沈念拉着余白的衣角,试图对他撒娇,唤起他的怜悯:“师父……”

    余白头疼得很:“滚下去。”

    “我要是不呢?”沈念执拗得厉害:“他没出现之前我们都好好的,他出现之后,师父你就变了。”

    为了走进他的世界他用了三年。那个男在他的世界消失四年,却只用了一眼就把他从他的身边抢走。这公平吗?沈念觉得一点儿都不公平。

    “我跟你从来没有什么关系过,你不要自作多情。”余白话说得狠。

    沈念现在只有十七岁,还在上学,经常性的课也不上,天天往他这里跑。

    余白想着,把他骂回去上课也好,就他这个智商,再跟他待下去,什么时候自己丢了一条命都不知道。

    “不要。”

    少年倔的跟头驴似的。

    余白不耐烦的想把他踹下去,可是忽然之间感觉眼前天旋地转,浑身使不上劲儿,软趴趴的躺靠在了驾驶座。

    沈念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微妙:“师父你……是不是低血糖发作了?”他经常看他师父发作低血糖。

    余白难受的喘着气指向车底下的柜子:“那里有糖,帮我拿来。”

    少年没有动。

    余白又重复了一遍:“拿糖。”

    沈念拿了一颗糖,却没有给余白。余白皱了皱眉,就见那俊秀的少年此刻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沈念放肆的从副驾驶压到驾驶座来,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大逆不道的话:“我想要你。”

    “……”

    小混蛋把那颗救命的糖叼到了自己嘴里,也不让他去拿,笑得坏极了:“吻我啊余白,我嘴里有糖。”

    余白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小混蛋越来越放肆,把唇离近了些,含着糖,诱惑他:“今天你要吃了我的糖,你就要跟我在一起的。”

    两个人一上一下,姿势暧昧。

    车窗还没放下来,车内干点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余白瞥了一眼对面马路边,那里正双手插兜站着一个俊雅的医生,安安静静的看着车里的一举一动。

    他看不清江野的表情,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扭头离开了。

    “你完了。”余白使出所有力气,一巴掌把身上的小兔崽子扇了下去,疼得沈念捂着脸直抽凉气。

    余白拿了一颗糖,喂到自己嘴里,已经懒得生气了:“最近想吃什么就去吃,吃好点,钱不够找我要。”

    沈念满脸疑惑。

    就听他又道:“免得以后吃不到了。”

    “……”

    余白这话带着一丝调侃,又好像在对他下最后通牒。好像他马上就会离开人世似的。沈念没放在心上,只当他在调侃自己。

    他最后还是留在了余白的画室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一个劲要他滚的余白,突然就转变了态度,甚至破天荒的让他住到画室里来,最近不要乱跑之类的话。

    看来他还是在乎他的。

    沈念虽然挨了他两巴掌,但是心里是甜的,看着余白时,那双桃花里溢出来的都是满满的爱慕,像蜜罐子里跑过一样,甜腻的齁人。

    余白真是受不了他这个眼神,摆摆手出去了。在他心里,沈念就是个弟弟,一个小孩,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很幼稚的。

    想起来,他第一次遇到沈念的时候,是在一座无人的天桥上,他就晃晃悠悠的站在天桥的栏杆上行走。

    当时的他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处好地方,却还站在天桥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