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沉的如同晨钟暮鼓般明明只该是悠远绵长却是直透入心脾,透入百汇,终入风池。

    谢玉的目光恍惚。

    她的全身发麻,腿脚也在发软,发酸。

    心脏也终于跳了出来,再也听不到心跳声。

    她不知道姜晟在战时还在想着她,刀剑无眼,他和飞戎人不知道刀剑相交多少次,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她知道姜晟腰间那道箭伤的危险,可却不知道竟是这样的险。

    若是他真的出了意外,真的死了,救之晚矣……谢玉喘不上气,她不能再想下去。

    此刻她全身都在疼,胸口那处更是被死死的揪着。

    她使劲的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她知道是他在说假如,她也模糊的听到那一声声一句句的「既见君子」。

    可眼前就是朦胧,脚下也如同踩着云彩的飘忽。

    真好,他在。

    他没出事……

    他就在眼前。

    谢玉扬唇在笑。

    却不知道泪水早已经沿着面颊滑下来。

    她的手也紧紧的抓着姜晟的衣襟。

    姜晟看着眼前的人,头顶也如同像是被万斤的锤子狠狠的锤过来,嗡嗡作响。

    原来并非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情之所至,金石为开。

    姜晟一手拽着谢玉,另一只手攥紧又松开,终脚下再进一步,几乎和谢玉贴着,抬臂揽向谢玉的腰身。

    官袍如锻,压不住心头的烫。

    目光若炙,按不下温润的白。

    姜晟低头,唇碰到谢玉的额头。

    谢玉颤了颤,她似乎明白他在做什么,又好像不明白。

    可就像是无声的依从,姜晟再倾身,温润的唇沿着熟悉的香靠近渐浓。

    谢玉也回过了神,知道他在做什么,可脚下却更软。

    眼前的他变得更模糊,又仿佛变得更清晰。

    直待那双唇贴近了她的。

    像是蝶儿终于找到了最香甜的花朵,蜂儿遇到了最可口的蜜饯。

    再也躲避不开,缠绕不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当那个人注定了是你的,就再也没法子控制压抑。

    就如同蝶儿蜂儿原本只是想浅尝,可当品到了甜美,便不想克制。

    谢玉朦胧间好似腾云驾雾。

    再无脚下,唯有身后坚硬如木……坚硬?

    谢玉几乎激灵的睁开眼睛,发现她被姜晟抱到了桌上。

    谢玉反手推姜晟,姜晟却是比谢玉还要快的把谢玉紧紧抱住。

    谢玉竟是没有推动。

    “你——”

    “别动。”姜晟埋在她的耳侧道。谢玉也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气该羞。

    她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让他沾了她的便宜,偏又是情不自禁的喜欢沉迷。

    但不管怎么样,不许动的是他才对。

    “我错了。”不容谢玉说什么,姜晟又道,“是我太高兴,玉兄,可原谅于我?”

    姜晟的唇几乎就贴在她的耳垂上,「玉兄」两个字,兜兜转转,仿佛缠绵的蛊。

    一个「不」字又怎么说得出口。

    谢玉咬唇浅吸,只道出:“可……”

    姜晟抱着她的手臂再紧,下一瞬又是放了开。

    那双眼眸若星,俊美的面上似华光流转,泛红的面颊醉玉颓山,浑身都荡漾着欢喜。

    一个「可」,就这么高兴?

    谢玉弯唇,笑意浅浅浮动。

    姜晟眉头稍挑,唇色飞扬,灯火下的盈盈之色透露着的饱满的亮眼,只是不经意的扫过便自然的牵扯视线。

    谢玉的喉咙滚动了下。

    有些东西,尝过了当真上瘾。

    谢玉咬唇,一直放在姜晟的衣襟上没有松开的手一扯,姜晟怔楞猝不及防的贴近。

    再次,唇齿相依。

    夜色渐渐深沉。

    即便谢玉乃二品监军,军营之中必然也比在氏族家中艰苦,不能每日沐浴,简单擦拭之后便可入睡。

    原来谢玉擦拭的快,今日她应该擦拭的更快,只因一道帐帘之外就是姜晟,可谢玉还是不自觉的慢了。

    她低头看了眼,太小。

    原来小,是好事,免得曝光。

    可现在小,就别扭。

    嘶,不对!

    姜晟根本不知道她有,姜晟还以为她是男子,不然也不会称呼她「玉兄」!

    她不记得姜晟有这个毛病啊!

    不会真的让她说中了,姜堰有的毛病,他也有了?

    这不行,这怎么可以!

    绝对不行!

    谢玉急匆匆的收拾整齐出来,却是迎面正看到刚好也收拾了出来的姜晟。

    长衫罩在他的身上,左右垂下的弧度翩翩于飞,摇曳轻摆,正露出两侧各半截的锁骨,光滑似水。

    谢玉的鼻子突然冒热。

    姜晟也意外看到谢玉,微微怔楞与余,抬手轻呼:“玉兄。”抬手间长衫微落,精健的前胸也露了少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