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送给他的了!

    “好。”姜枫接过来,又问道,“只是送为父这些东西,就不怕被人诟病?”

    姜晟道:“小民们的东西自然不值一提,但战事尚在,城中夜色中仍人烟不断,可见百姓之信赖愉悦,儿子以为这才最要紧的。”

    姜枫微微颔首,目光辗闪。

    晟儿张口闭口的就是民心,就是百姓啊!

    自从谢玉任并州刺史之后,并州城的官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连观察使节度使口中都时不时的听到「民生」之类。

    晟儿和谢玉待的久,买个小摊上的物件儿都能摆弄成民生。

    “父亲见笑,这都是谢大人教的。”姜晟道。

    姜枫瞥姜晟,这小子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谢大人是个好的。”姜枫道。

    姜晟扬唇,面上灿烂若斯。

    姜枫眼底微动,问道:“晟儿,你中意的人家是谁家女儿?”

    姜晟似是没想到姜枫会这样问,愣了愣,低声:“是谢家人。”

    “哦,难怪和谢玉这样亲近呢。”姜枫调笑,“原来是想近水楼台?”

    姜晟面带腆色:“父亲慧眼如炬。”

    姜枫抬手在姜晟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这不是慧眼,是世家子弟的秉性。”

    “父亲,孩儿没有……”

    姜晟还想说什么,姜枫抬手止住:“为父是说身为世家子,性子脱跳也好,温和顺意也好,即便是恣意妄为也是寻常,只要记得不要让众所人看了笑话,看了热闹就好,不然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又何堪交付大任?

    你三哥为何到现在还是虚职衔领,就是因为如此。晟儿,你兄长所为,为父有数,如今为父最相信的就是你,最看中的也是你,为父只问你,你会辜负为父吗?你会让你娘亲伤心吗?”

    姜枫紧盯着姜晟,眼中仿似含着泪光。

    姜晟心头剧颤,只道:“孩儿不会。”

    “好,好。”姜枫重重的拍着姜晟,“有晟儿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

    “好了,时候不早,晟儿早些歇息。”

    姜枫拿着姜晟给的那枚石制簪子就要离开。

    “父王,孩儿有话想要说。”姜晟道。

    “明日再说吧。”姜枫说着话,人已经到了门外。

    姜晟看着姜枫转眼离开的背影,袖下手指摩挲。

    看父亲的神色确是疲惫,明日朝中抵报就要到了,父亲心系朝中,今夜里恐怕不能安眠。

    也实不是道出详情的时候。

    灯火渺渺,姜晟换下了外衫长袍,躺到床上准备安眠。

    双目闭上,耳边不其然的再次回转过汉王离开前说的“明日再说吧。”

    这话,他今日也说过。

    当时玉兄也是有话对他说。

    是有什么话要说呢?还是什么事儿?

    姜晟翻了个身再次闭目。

    恍惚间,眼前仿佛出现玉兄的身影,玉兄正冲着他笑,笑的如若是夜色万千星空中最明亮的那轮月。

    “其实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婉转如莺直入肺腑,又如潺潺流水渗过五脏六腑。

    姜晟忽的坐起来:“更衣……”

    谢玉所处的宅门外安静清谧。

    高高的院墙角落外,姜晟姜别姜十八几人过来,姜别姜十八面带异色,姜晟淡然自若:“我是怕谢兄睡了。”

    所以公子这是要翻墙头?

    姜别等人还好一些,姜十八几乎都要认不出眼前这位四公子是他相伴了多年的小郎君。

    姜晟全然无视旁边护卫的神色,借着护卫的肩膀用力一攀,双手抓住了围墙墙沿。

    安静的围墙上,姜晟探出头。

    不远处那间屋子,正是谢玉睡觉的屋子。

    屋子黑着灯。

    谢玉应该睡着了。

    门外守护的是谢二。

    不远处的屋子还亮着灯,灯火下模糊可见嬷嬷的身影像是在缝制着什么。

    月光洒照屋门,朦胧间似有月满西楼笼纱之意。

    姜晟扬唇,随即又意识到,沉了眉眼落回地面。

    “走吧!”姜晟前行。

    后面姜十八姜别等人面面相觑。

    所以谢大人是睡了?

    那公子为何还看了许久?

    一墙之隔的院内,黝黑的梧桐树下转出一人,正是吕二。

    吕二看着空荡荡的围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才他还以为是有什么歹人翻墙过来呢,没想到竟是四公子。

    弄得他也不知道是该喊一声四公子,还是去把自家家主叫出来。

    好在四公子啥也没说,看了会儿就走了。

    不过翻墙头这事儿,不都是冒失男子偷看闺阁小女子的戏码吗?

    呸呸呸,他这是说的什么啊!

    那些戏本子以后少看。

    乌黑的屋内,谢玉在床上翻了个身,浑然不知外面自家侍卫掩面唾弃,还有围墙上出现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