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过门窗撒过,若白霜。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谢玉喃喃……

    她没睡着……

    姜晟离开之后,她对嬷嬷说了她没有把她是女子的事情告诉姜晟。

    嬷嬷说虽然不知道家主是如何决断,但这种事情不能瞒,嬷嬷自诩年岁大,经历的多,眼见着耳听着太多因为各种哄瞒欺骗弄出来的恶事,原本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多的婚前见不到要结发的人儿是谁,只有掀开盖头才知道那个执手至老之人,可偏不管是媒妁还是父母私心,不是隐瞒着模样,就是手艺才学种种,结果有的勉强过下去,有的反而结成了仇。

    世上的人儿难得遇到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当然要坦诚相待。

    既谢玉和姜晟相交,这样大的事情必须要说啊!

    万一四公子就是以为家主是男子才会倾心欢喜,岂不是要出大事!

    谢玉倒是不在乎嬷嬷的担心。

    她知道姜晟不是那种人。

    只是经嬷嬷的那番话,谢玉想起来了此刻远在并州城的王宛如,王宛如是命里注定的女主儿啊!

    她怎么竟这么昏了头了呢!

    是在阳门关京都待的时间太长了,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都顾不上了!

    现在姜晟喜欢她,王宛如该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影响后面的故事走向?

    谢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待天亮了才有了些睡意。

    等她再醒来才发现昨晚上折腾了她大半夜的烦躁一时半会儿的用不着担心。

    因为朝中的抵报来了。

    抵报中只有两行字。

    皇帝薨……

    太子继位……

    军帐中只有姜维姜枫姜晟谢玉四人。

    即便心中对皇帝的生死早有所觉,也料想到过或许会看到「薨」字时的难过震痛,但当看到抵报上的字眼,铺天盖地而来的痛根本不容反应。

    姜维姜枫眼前发黑,腿脚发软。

    如果不是谢玉姜晟眼疾手快,两人就跌坐到了地上。

    姜维死死的捏着手,掐的手心流出血。

    姜枫的手指甲掀飞也浑然不觉。

    两人的眼中几乎充血。

    “狼子野心。”

    “其心可诛!”谢玉亦是失神。

    她不知道别的皇帝是什么样子,但这位皇帝在她的眼中一直如同老人家那般的慈祥,又是那么的明睿。

    如果这位皇帝能多活几年,该有多好。

    “谢监军!”姜维骤道。

    肃杀之意笼罩而来。

    谢玉起身,长袖而摆,肃穆庄严:“请大元帅吩咐。”

    “本帅下令,此乃国殇,为报国仇,本帅誓要把飞戎人赶出我大炎国土!”姜维高呼。

    “是!”

    谢玉转身而出。

    不出两个时辰,全军上下均白布缠臂,缟素之意拔营而起。

    马蹄不停,旌旗飒飒,兵峰所指,便是大炎之敌。

    姜维姜枫在前,姜晟在侧护佑。

    身为监军,谢玉殿后。

    车马行进中,旁人并不留意之下,谢玉的车队里又多了一辆车子。

    车子的车门车窗都是锁住的,只留下细密的缝隙。

    谢玉行到旁边。

    “如何?”

    “大人放心,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也飞不出来。”守在车子外的钱沐道。

    “好。”谢玉颔首。

    “呜呜。”车内有撞击呜咽声。

    谢玉挑眉:“若本官是天使大人,这一路上就会老老实实的不吵不闹,毕竟都是皇上的人,算起来也是姜氏的奴才,就算是再怎么不敬,也不会动杀手,可若是闹出了动静,真就不免会被杀人灭口了啊!”

    车内一顿,再无了声音。

    “还是大人厉害。”钱沐低声。

    谢玉道:“不是厉害,而是真心话。”

    车中的人是紧随在抵报之后跟过来的传旨天使。

    姜维姜枫两位大佬早早就派人在后面拦住了传旨天使,传旨天使是太子身边的人,同行的还有朝中大员,不管是谁都幽禁在了车子里,顺手把圣旨搜走了。

    圣旨上说为先皇早日安然入葬,也是为皇帝得天下之怜,要大元帅姜维停战,与飞戎议和,以钱财赎买飞戎退兵,既不用再死伤人命,也可收复国土。

    而就在大军要开拔之前的半个时辰,飞戎来人了。

    飞戎来人要和大元帅商谈退军之事!

    朝中的抵报刚到,圣旨才被搜出来呈给两位大佬看,飞戎就来人了!

    好快!

    这不明摆着就是朝中早早的就和飞戎勾结到了一起?

    两位大佬前脚把飞戎人赶出去,后脚快马加鞭的带着骑兵先杀过去。

    没见到天使,就是没收到圣旨。

    所以谢玉身为监军,理所当然的跟在后面。

    她看到了天使也没用,她只是监军,不管打仗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