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说,他是女子?

    不,怎么可能!

    汉王的怒斥在他的耳边渐渐远离,更是什么都听不到,耳朵里嗡嗡的,只有眼前看到的美人儿娇色。

    弯弯的柳眉,浓稠如蝶翼的睫毛轻颤,清澈明亮的瞳孔,肌肤粉嫩娇艳,双唇更像是含了蜜的晶莹丰润。

    “姜晟,姜晟?”

    谢玉的手在姜晟眼前晃了晃,姜晟似乎是被震惊的没有反应。

    谢玉叹气,“我知道你会接受不了,其实若非是你,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江州谢氏本就是没落,而既当初我穿上了长靴,戴上了长佩,我就是江州谢氏嫡子,理应此生不改。只是我不曾想到会遇到你。”

    “我也想过退避三舍,可既情起,便不知何时止。正是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负阴抱阳,冲气为和」,我心悦你,是寻常,你心悦我,便不妥。

    可关系江州谢氏上下几百口的性命,又是关系着汉王府的福泽绵延,我实是纠结不已。

    说与不说,几番犹豫。直到皇上薨逝,我方醒悟人之性命不过数十载,既我心悦你,便应坦言相待。”

    “我不知你是因我而心悦,还是因心悦才是由我,但既说给了你听,是合是散,便是由着你来定,我绝不辩驳半句。”

    谢玉咬着唇既是担心又是期盼的看着姜晟。

    她这些话应该没问题吧……

    却不料姜晟退后数步摇着头,霍得转身出了去。

    第238章

    痛快

    姜晟走了。

    走的那么坚决,毫不迟疑。

    大踏步,头也没回。

    谢玉看着落下的帐帘,心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了一块。

    腿有些不舒服。

    谢玉勉强走到了两步之遥的凳子上,坐下。

    吸气,呼气。

    不自觉的抓住了衣摆,攥住。

    军帐外,姜晟走的很快。

    四周围护卫将官行礼,恭声:“四公子。”姜晟只置若罔闻。

    此刻他什么都听不到。

    胸口膨胀的厉害,肺腑间长长的呼气吸气,仍是控制不住像是要爆裂开。

    只能紧绷着嘴角,袖下紧攥着手,大踏步而行,每走一步都能听得到重重的落地声。

    「砰,砰,砰」。

    这声音渐渐的仿佛响起在耳际,又像是轰鸣在头顶上。

    直到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人影。

    姜晟眼中一闪,大踏步的走过去。

    姜晟的脚步声太大,那边的两人也看到了。

    走的这么急这么快,是有什么要紧事?

    姜维姜枫不由挺拔身形。

    这些时日总有种觉得自己老了的错觉,尤其这小子长得太高了。

    “见过父王,大元帅!”姜晟行礼,毫不知觉的嗓门比原来高了八度。

    姜枫姜维颔首。

    “可是有要紧事?”姜枫问。

    姜维看着姜晟。

    姜晟深吸气,又呼气,在姜维姜枫的目光中,张嘴吐字:“并无……”

    说完,姜晟再对姜维姜枫一礼,遂转身离开。

    姜维,姜枫:“……”

    两人看着姜晟一如刚才快步离去的身影,姜维咳嗽了两声,问姜枫:“王爷,这这是怎么了?”

    姜枫皱起眉头,看了眼那边姜晟来时的方向,嘴角抽了下。

    姜枫知道谢玉来了,也知道谢玉先去看了厮罗,然后就和姜晟在一起。

    所以这是来气他了?

    “谁知道那小子想什么。”姜枫呵呵,“朽木不可雕也。”

    姜维瞪大了眼睛,差点儿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这样的孩子还朽木呢?能不能换一换?

    姜晟不知道姜枫骂他,即便知道此刻也不想理会。

    他胸口的肿胀澎湃之意散下去一些,可还是有更多的冲上来。

    姜晟看到了马厩旁的白露,姜晟大步的走过去,解开缰绳,翻身跃到马上。

    白露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情绪,长长嘶鸣了声,高高抬起前蹄,如同要飞起的的卢。

    马蹄落地,飞快。

    风起,吹在姜晟的身上,脸上,汹涌澎湃的和胸口的迭起的滂沱堆积在一起,似乎更汹涌,又好像更热烈的饱满,畅快。

    姜晟的军帐掀开,谢玉从军帐中走出来,即便军营中将士十多万,谢玉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校场上奔跑的人。

    白露在飞,白露背上的男人也在飞。

    长袍随风飘曳而起,如九天仙谪。

    这时候白露转了个圈,姜晟也随着转过来。

    谢玉看到姜晟紧绷着脸,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就是最大的表情。

    唉,气成这个样子了。

    四周围的兵士看到谢玉过来,主动的让开地儿。

    整个大营都知道谢玉和四公子相交莫逆。

    谢玉也只能再往前走过去,很快站到了校场边缘。

    可姜晟看到她就像是没看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