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你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去,可教我好生担忧。”刚到身前,姜半夏便喋喋不休的抱怨。

    先前还紧皱的眉头,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也顿时舒展了。

    “我只是去药铺一趟,出门时走得急,就忘了知会你们一声,没成想,倒是让你们担心了。”宋清欢伸手,拉着姜半夏的手,拍了拍,才软语道:“好了,这次是我不好,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你只会这样说,却从来不记得。”姜半夏无奈的抱怨。

    她向来是纵容她的,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我这次一定记得,好半夏,仅此一次,我绝对不会忘了。”宋清欢说完,又从周行的手里拿过药包,“如今我已回来,你们不必担心我了,都去歇着吧。”

    “掌柜的,那你呢?”姜半夏又问她。

    “我要趁今晚,将千里茶给做出来,若是明天再做的话,必然是来不及的。”她又扬了扬手里的药包,灿然一笑。

    “周行,你先去歇着吧,我去帮掌柜的忙。”姜半夏的目光,转向周行,吩咐道。

    可周行并没有理她,只是低下头,看着宋清欢,“我帮你。”

    “你?”宋清欢连忙摆手,“这种事情,就不用麻烦周行哥哥了。”

    姜半夏也睨了他一眼,说道:“得了吧,就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不给掌柜的添乱就好了,还帮她,我都嫌弃。”

    周行像是没有听到姜半夏的话,依旧看着宋清欢,低声道:“来日方长,总归是要学的。”

    听到他这话,宋清欢抬眸,本想说拒绝的话,可对上他那双桃花眼,便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头,最终,只化作简单的点头动作。

    她也想拒绝他啊,但是看着他那双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还有那句来日方长,一个从前她听来,终究显得太过空泛的词汇,从周行的口中说出来,倒是让她充满了期待。

    待回过神来时,已经和周行一起,出现在了厨房。

    灶台上的烛火,摇摇晃晃,将两人的身影映在沾了油烟的墙壁上,人影成双。

    “我要做点什么?”周行看着她,主动开了口。

    闻言,宋清欢连忙说道:“啊,做这千里茶,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周行哥哥,你就陪我说说话,就好。”

    “嗯?”

    “我是说,你听我说,你若是不想说,听我说话就好了。”宋清欢知道,他向来都是不多言的人,自己也不好如此的勉强他。

    “好。”周行的回答,永远都只有最简单的一个字。

    宋清欢将买回来的茯苓、薄荷、甘草,都放进石钵里,细细的研着,寂寂的夜色里,只听得石杵敲在石钵上发出的咚咚声。

    周行就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时不时瞧她一眼。

    “周行哥哥,端午节快要到了,你往年的端午节都是如何过的呀?”宋清欢忙着手上的事情,也不忘和周行说话。

    她抬眸,瞧着他,眉梢覆上一层浅浅的柔情。

    “……不记得了。”周行迟疑了片刻,才回答。

    “我忘了,周行哥哥已经失了忆,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又如何还记得清从前过节的事情呢?”宋清欢听了他的回答,脸上多了几分歉意。

    只听她低声嘟囔道:“原想着,可以帮周行哥哥过一个他家乡的端午节,没想到反而勾起了周行哥哥的心事,唉。”

    一番话,虽说得小声,可周遭实在太过安静,再加上周行耳力极佳,自然能尽数听了去。

    他哪里是不记得?

    他分明是多年未曾体会过,这一年到头的这些节日,究竟应该是如何滋味。

    只是这些话,一直都是他埋在最心底的一根刺,一根除了他自己,便再无人知晓的刺。

    “你认为,该如何过,那就如何过。”他看着她,回答。

    没想过会得到他的回应,如今却突然听他说话了,宋清欢当即抬眸,一双杏眼里泛着浅浅的光,眉眼间一片欣喜:“既如此,那端午节的事,就由我来安排了,周行哥哥你放心,我定然会让你过一个难忘的端午节。”

    石钵里的药材,都研碎了,宋清欢又将那些药粉给倒了出来,淋上蜂蜜,然后搓成了小丸子,最后,又放进一个小盒子中。

    忙完一切,已过亥时。

    院中,月色皎洁如水,照得各处影影绰绰。

    宋清欢和周行,从厨房里出来,在院子里,宋清欢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忽的笑了。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周行可以看见她脸上浅淡的笑意。

    “在笑什么?”看着这样的宋清欢,周行主动开了口。

    “我小的时候,曾听长辈说起,谁要是用手指指了月亮啊,月亮就会割了那个人的耳朵。那时不懂事,每每都会被这些话吓到。可是现在长大了,懂事了,却再也没有人,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了。”宋清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