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亚东,你有爱心,对国家有责任感,可是你对你妻子,连夫妻之间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你回去问问她,孩子是怎么生的,她的月子是怎么坐的,你再来找我,孝顺是美德,但是愚孝,真的能害死人。”

    叶惜媱冷了脸色心里有气,一个还什么都不清楚的男人,只凭借出生证明上和医院的记录档案上孩子的体重不相符就把所有过错归结在了妻子身上,他自以为是的愤怒和挣扎,真的是可恨又可笑。

    张亚东有些懵,难道……难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吗?

    他心里一慌,当时叶惜媱铁口直断他平生,他心里动摇了一下,回去医院查到新生儿的体重,又根据母亲的话联想到以前那些事,难道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吗?

    “大师,我……我要跟我妻子直说吗?她,她不会承认的……”

    “就因为她曾经跟人订过婚,就因为你母亲重男轻女而你妻子她以后生不了孩子了,所以你觉得她才这么做?这动机没毛病。”叶惜媱似嘲讽又似感慨的说了一句,“其实,她曾经跟人订过婚是一直梗在你心头的一根刺吧,你回去跟她直说,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张亚东心里一梗,却没有看叶惜媱的眼睛,青梅竹马早就相恋的妻子,可是新婚之夜不是处、女,他一直感激她等他,但这件事确实一直也梗在他心里,她骗了他十八年,他还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呢。

    叶大师说得对,直接面对对两个人都好,她既然决定骗他,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叶惜媱不过一眼就看穿了张亚东的想法,有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算了你这一卦,我就不能半途不管,你回去问清楚再跟我打电话。”叶惜媱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上递给他,起身就走了,至于桌上的菜,她看都没看一眼。

    从餐厅里出来,叶惜媱走在路上,再次感叹人真是个复杂的动物,在某一面光鲜耀眼的时候,或许另一面是猝不及防的不堪,当时匆匆一眼,倒是没发现张亚东对妻子藏着那么大的意见。

    不过有些人没有尝过失去的滋味儿是不会懂得珍惜的,但任又有多少事多少人,能有机会言一句后悔呢?

    叶惜媱招手刚打到一辆车,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眉头皱了起来,没急着接听,跟司机道了句歉:“师傅抱歉,我这儿有点事走不了了,实在抱歉。”

    司机点了下头,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到底没说什么,正要升起车窗踩油门儿,叶惜媱忽然跟他说:“师傅,你家有喜事登门,赶紧回家吧这一趟不用跑了。”

    在司机怔愣的眼神里叶惜媱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这司机大叔的妻子中了彩票,如果这一趟他还载客,接到老婆的电话得知巨大的惊喜会出撞上一辆越野奔驰出个小事故破财。

    司机下意识的停着车子在后视镜里看她,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将载客状态换成了有客,开着车一路回家了。

    叶惜媱看着还在锲而不舍的闪烁的手机屏幕,按下了接听键,却并没有说话。

    “叶惜媱,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听筒里女人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很独特的嗓音让人过耳不忘。

    “范小姐和我有什么交易可做?”

    叶惜媱攥紧了电话,范涟漪,这本书的女主角,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一百万买了她的那个煤老板的女儿。

    “楼兰影视传媒要拍一部剧,投资商指名要你演女主角,这部戏我看上了,你退出,你那张落照我替你解决了,这个交易你不亏吧?”

    范涟漪说的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异常笃定,显然她完全没把叶惜媱放在眼里,她又漫不经心的补充:“你放心,只要你不演那部剧,我绝不会让对你不利的消息流出去,那个投资商还能给你投资其他剧。”

    这是笃定了叶惜媱被包养才被指名要演女一号,理所当然的口吻还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和鄙视。

    原身叶惜媱是一本名叫《都市宠婚:豪门大佬太难撩》的小说里的女配,本来三天前她就该死了,死的时候还让这本书的女主角范涟漪赚了一波人美心善的热搜。

    可惜她来了,本该死的人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剧情线已偏离,至于那个楼兰影视传媒,原书里是根本没有的。

    “不亏?啧,范小姐不愧是煤老板的女儿,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觉得我能忍气吞声任你为所欲为呢?既然你用这个号打电话,我也麻烦你给这个号的主人带句话,欠叶惜媱的债,她要来讨了,等着。”

    叶惜媱说完,不想再和她废话,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就是当初一百万买她的那个煤老板范建荣的号。

    坐车回到酒店里,叶惜媱站在窗前看着日暮缓缓下落,因为那一通电话的搅和她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范涟漪和李铮,这本书的男女主角,一个是未来的娱乐圈影后,一个是京城里百年豪门李家的太子爷。

    怎么看她这个满身黑料一无所有的过气女星都是个炮灰的结局,但叶惜媱从来没在怕的。

    本来她打断慢慢来,但既然有人上赶着还债,她又何必推辞呢。

    作死吗?满足你!

    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叶惜媱拉上窗帘关了灯,睡衣里面的内衣也没脱,枕边放着五张符闭上了眼睛。

    淡淡的呼吸声均匀又绵长,显然是一副已经睡熟了的模样。

    十二点刚过,空气里忽然沁出一股冷香,淡淡的似有若无。

    黑暗中叶惜媱睁开了眼睛,放在被子里的手已经捏在了定鬼符上。

    “晚上好。”一声低沉的轻笑撞进叶惜媱的耳廓里,似金非玉的磁性质感竟然让她有种异常熟悉的错觉,仿佛轻笑的这个人,曾经在她耳边轻声说过些什么……

    既然被察觉了,叶惜媱索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今晚她特意换了睡衣,没有穿吊带睡裙,因为要招待某些不速之客,白色的丝质睡衣上扣子扣的一丝不苟,她按开了床头灯看着站在她床边闲适的犹如散步归来的不速之客。

    “你我素不相识,大半夜的闯我房间,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叶惜媱言语间的冷意让男人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下,又快速的松开,薄唇边噙了一抹笑意,冷艳俊美的脸配上唇边的笑,让人竟然能产生一种他深情如许的荒唐错觉。

    “媱……”薄唇里吐出一个字,他又倏地住了口,冰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视线似不经意般绕过叶惜媱的脸,才复又轻笑:“叶小姐盛情相邀,我又怎能不来。”

    他视线扫过叶惜媱指间捏着的符纸,眼里促狭一闪而过。

    可去你吗的盛情相邀吧。

    你当我的房间是你家客厅呢你这么不请自来!

    叶惜媱被他气到了,她到底多眼瞎才能昨天在电梯口见了他觉得他冷艳,这就是个神经病!

    指间夹着的符纸一动,叶惜媱眉眼一厉唇边快速念了咒语,符纸从指间弹出去的瞬间,燃起一道带着恐怖威压的火光像男人飞去,与此同时她翻身一跃左手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重明琴,右手两指轻轻挑在了第一根弦上——

    “嗡——”一声沉若洪钟的声音响起,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重明琴第一根弦,弹出的声音能让百鬼退散,忍你厉鬼修行千年也好,妖物修炼万载也罢,都挡不住这重明琴第一根弦连连弹奏。

    叶惜媱立在床边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那定鬼符飞到男人跟前的时候忽然化作了一抹飞灰,几秒之后连飞灰都不见了,就像是供人戏耍的烟花,在黑夜里燃烧那么一瞬就悄无声息的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