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眨一眨地看着立在床边的人。

    禾穗是一只手捧着脸, 一只手拽着被子睡的,眼下,那半边脸被手掌压的有些红。

    像个刚成熟的红苹果。

    看得程禾又滚了喉咙。

    禾穗刚睁眼,意识还是模糊的, 得等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彻底清醒。

    她一动不动, 看着程禾, 表情呆呆愣愣。

    程禾见她没一点要起床的迹象, 问道:“还不起来?”

    她也不说话, 还盯着他看。

    程禾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眉头蹙起来了,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她仍不说话, 蜷在被子里的脚缩了缩。

    程禾瞥见了, 脑子里又现出那两只可爱的小脚丫, 不知觉地又吞咽了一下。

    默了会,程禾掏出手机,给徐真发了个短信。

    正在菜市场买菜的徐真看着少爷发来的短信:买两个猪蹄回来。

    徐真认真地回:少爷, 生猪蹄还是卤猪蹄?

    程禾看着短信,不自觉得又瞥了眼床尾的被子…

    程禾给他回:白水猪蹄

    手机塞回口袋,程禾问床上呆傻的人:“火锅,吃吗?”

    禾穗也不回答吃还是不吃,只说了句:“我想喝水。”

    程禾没说话,往外走,玻璃杯的水倒了一半,他才回了神似的,他居然给她倒水!她在使唤他吗?

    可那手却不听大脑使唤似的,端起水杯,双脚也不听使唤似的,往她房间里走。

    他把杯子递给她,“是不是还要我喂你?”口气,似不满,似抱怨。

    禾穗便坐了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喝了精光,喝完,她又把杯子递给了他。

    程禾:“……”

    还真把他当徐真使唤了是吧。

    真有她的。

    “快点起来!”话音刚落,程禾就见她又倒了下去。

    程禾:“……”敢情她是猪?

    不知怎么的,程禾那双脚不愿意挪似的,连他自己都意外,他竟然还坐了下来,坐在了床沿。

    他问她:“昨晚做噩梦了?”

    禾穗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依旧不开口。

    程禾干脆继续说:“做噩梦怎么还躲柜子里?”

    禾穗静静地听他说。

    “以前也这样吗?”

    程禾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

    最后,程禾问了句:“霖夜是谁?”他在楼上听见她大喊了两个字“霖夜”。

    应该是个人名吧,是谁?是她的谁?重要的人吗?梦里那个人有危险还是说她在喊那个人救她?

    他脸上全是疑惑,想从她的嘴里知道答案,可人家压根就不搭理他。

    好气!

    他用手背甩了下她的蜷起来的膝盖,动作很轻,语气也很轻,“怎么不说话?”

    等了半天,还是等不来她一个字,有点抓心挠肝了。

    他不愿意再对牛弹琴,耐心耗得差不多了,他冷了脸,从床上站起来,脚刚挪,就听见她说。

    “梦里有人死了。”

    程禾又坐了下来,问她:“谁死了?”

    “看不清脸,都是血。”

    像是慢慢回了意识,她想起来昨晚的噩梦,想起来她躲进了柜子里,还想起来柜门打开,他身长玉立地站在他面前,还被她扑倒了…

    于是,脸慢慢开始红…红到了脖颈,蔓到了锁骨…

    她有点难为情,便拽了被子,又要往被子里钻。

    程禾一把扯住她还没来得及盖到身上的被子,“你还要睡?”

    禾穗咬了咬下唇,没被子遮挡,她干脆侧过身去,背对他。

    一阵沉默。

    程禾舔了舔唇,走到门口,扭头说:“今天太阳很好。”他想说,你要不要来院子里晒会太阳。

    他在。

    禾穗洗漱完,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刚走到门廊下,徐真回来了。

    徐真手里提着两个鼓鼓的购物袋,袋子里全是菜。

    他笑着招呼禾穗:“少爷说中午吃火锅,走,禾穗,咱俩去把菜洗了。”

    院子里,程禾躺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从物业叫个人来。”

    徐真可真是求之不得了,换了鞋,立马给物业打了电话。

    禾穗蹲在门廊下的台阶上,看着暖暖的太阳下,躺椅上优哉游哉的人。

    羡慕,她也想躺着,要是能有个摇椅就好了。

    徐真走过来,跟着蹲下来,扭着头问她:“怎么不去沙发上坐着?”

    禾穗仰起头,“太阳很好。”她喜欢太阳,喜欢一切让她觉得暖的东西。

    “那我去给你搬个椅子?”徐真问。

    她摇头,拿出手机,点开购物网站,输入『摇椅』。

    各种摇椅,看得她眼花缭乱。

    徐真凑过来,“你要买摇椅?”

    她点头,偷瞄了一眼程禾的椅子。她压低声音问徐真:“程禾的椅子在哪买的?”看着质量很好,就是不能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