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是郭霖和许弯弯的日常打卡,即“部长不在的第n天, 想她。”看了一下,没说大通社有什么麻烦事。

    而划下来,却看到了廖华亭的一条未读,昨天晚上发的。

    【廖华亭:你们班委来宿舍找你,给你带了个东西,但你不在,我就帮你放桌上了。】

    【廖华亭:[图片]jg】

    是个包裹,还没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安越回了个:好的,谢谢。

    回完了那些未读消息,安越切到通讯录的界面。里面加了不少人,一圈划下来,真正想点开聊天的却没几个。翻得眼睛都有些发酸了她才切到朋友圈看。

    【梨哥哥:这群傻逼一个能打都没有。[图片]jg】

    这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沈梨发的,图片中好几个人倒在地上,估计都是被她喝趴下的。几个共同好友都在下面发了个拇指朝下的手势,也不知道是在鄙夷哪个。

    往下一划,居然看到了季翔发了张图。没有文字,只是拍了张月亮,影影绰绰中还看到了一只手。伸向月亮,像是要接住月光,又像是将顶上的月亮拽下来。

    发布时间是显示昨晚。

    比起沈梨那一条队形跟叠楼梯似的评论区,季翔只发了张图的朋友圈底下还要更夸张一点,因为张鸣远一人就扛起了炮轰评论区的大旗。

    【张鸣远:[表情][表情]】

    【张鸣远:[表情][表情]】

    【张鸣远:[表情][表情]】

    ……

    全是一张月亮又加一颗狗头的表情,安越看得莫名其妙。接连十几条之后,才看到刘皓差了一条“傻逼”的回复。而季翔本人发完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分钟后,季翔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在哪儿?”

    “怎么?反悔了?”季翔懒洋洋地问。

    “……”

    安越觉得没话可说,又把电话给挂了。做完之后才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打电话给季翔干什么?问他发那个朋友圈是什么意思吗?还是想叫他过来?

    呆了片刻,安越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少年的声音依旧卷着一丝慵懒,那边有点吵闹。

    安越心里腾起一股躁意,好像压不下去了。深呼吸了几口,想问你在哪儿,脱口而出的竟然又是另外一句:“你有烟吗?”

    “嗯?什么?”

    背景声更吵了。

    一群小孩扯着他的衣角拽来拽去。季翔手机都拿不稳,乱糟糟中又把手机贴着耳朵问了句:“…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安越又挂了。

    她把手机放一边,脑袋埋在臂弯里,感觉有点累。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情绪撕裂感格外地令人难受。手机又震动起来,她没理会,带着一种报复心理,就这么任由它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响,突然有块石子丢到了自己脚边。

    安越抬头,眯着眼看。季翔站在底下的河边,是刚跑过来的,胸前起伏不定,正抬头喘着气儿看她。那湛黑的眼神蒙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安越感觉里面蛰伏着一头巨兽,下一秒就要把她摁头在地上打一顿。

    上午阳光正好,季翔浑身都镀了层金边。很快,他单手撑着石砖轻轻松松地跃上了高地。少年突然出现在跟前,披着一身光,那双脚落在地上的时候心跳跟着快了一拍。

    季翔怀里似乎还揣着什么东西,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她。安越的背直了直,刚那股躁意在这强大的压迫感之下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点儿莫名的心虚。

    安越仰着脑袋看他,问:“…你怎么来了?”

    季翔另外一只手还捏着台手机,掐断通话后揣进兜里。他蹲下来,和她保持平视,安越看到他脸颊都晒得有点儿红。

    “你说我干嘛来了?”季翔语气欠了吧唧的,眼神有点儿凶,呼吸还没喘匀,额前冒着一层细密的汗,“…打了两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很好玩?”

    安越有些愧疚,喉咙干干涩涩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氛略显压抑。季翔看出了她表情有些不对劲,收敛了几分凶意,目光柔柔地看着她,也不敢说话。

    磨蹭了一会儿,他才掏出怀里的东西,一个西瓜大小的塑料罐子。

    “这是什么。”

    安越往前探了探,季翔拧着瓶盖,从里面掏出几颗,没好气地说:“伸手。”

    安越老实地摊开,几颗青柠味的泡泡糖落在手心,那份量在手中微微一沉,似乎压住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泡泡糖。”季翔把盖子拧回去,“刚在村子里的小卖部买的。”

    说完又看了眼她,“怎么突然想抽烟?”

    明明都戒了,却又熬不住。少年的目光过分锐亮,安越躲无可躲。她干脆低头剥泡泡糖的糖纸,糖片压着舌面,嚼动着溢出一股甜味。

    安越避重就轻,抛了抛手中剩下的一颗,问:“你特意跑去买的?”

    “我看着这么闲吗?”季翔折腾了一上午也累了,直接坐在她对面的石头上,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低着头,松软的碎发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季翔说:“那是我买来哄小孩儿的,也亏得我长得高,不然刚才就被抢光了。”

    安越吹了个泡泡又收回去,“哦”了一声,“都买泡泡哄小孩儿了,不闲吗?”

    她还好意思说。季翔就差抛个冷眼给她了,但是又冷不起来。看了她半天重复吹泡泡的动作,睫毛卷翘,瞳仁却无波无澜得像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