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季翔直起身,揉了把她的脑袋,“走吧。”

    安越拿着东西一步三回头,又忽然跑回去抱住他,声音沉闷:“季翔,你每天都来看我好不好,我想你每天都来。”

    “好,每天都来。”

    得到了肯定的承诺,安越这才放心离开。

    -

    沈父沈母都在家,见安越过来硬是拉着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热情得让安越有点招架不住。倒是沈梨一直在房间没出来。等她从沈父沈母那儿脱身来到她房间时,看到女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大有一副严刑拷打的意味。

    沈梨拍了拍房间里的那张软椅,笑容和煦眼神带刀:“来坐。”

    安越扬眉,拉过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盘问。

    “刚才那人,季翔吧?啧——”沈梨眯起狐狸眼,“怎么回事啊?前几天是谁说的要谈成年人的爱情,不搞黏黏糊糊那一套了?要不是看着他走了,我以为你们俩那又搂又抱的,手里又提着礼盒是要大年初一就来娘家拜年呢。”

    安越被她逗笑了,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成年人的爱情又不只是这一种。”

    “昨晚季翔在你那儿过夜的吧?”沈梨给她倒了杯水,笑着说,“没骨气。”

    “谁没骨气?”安越反问她。

    “你啊,难不成是我?”

    沈梨坐在她对面,鹦鹉学舌地跟着嘀咕一声“没骨气就没骨气咯”,两人都咯咯笑。

    话锋一转,安越切入正题道:“对了,我还有份资料落在你这。”

    前段时间收的快件,当时安越全放她车上了。前两天沈梨去她家的时候又没带,安越自己整理发现少了一份。现在提起来,沈梨的表情瞬间僵住,有些古怪。

    安越被她这反应逗得有点疑惑,笑问:“怎么了?”

    “我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但……”沈梨靠在沙发椅上,手抓着把手敲了敲,随后还是站起来,“还是先给你看看这个吧。”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把放在里面的盒子拿了出来。安越被她这操作搞得有些心慌,“什么啊。”

    沈梨转身,把东西递过去,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等东西到了手里,脸色已经变得非常冷漠,预感证实。她拒绝打开,随手丢在桌面上。

    “虽然知道你可能会不高兴,但是这份礼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寄过来了。”沈梨说,“是你一直没拆。”

    两个月前,那时她还在那坡。廖华亭发消息跟她说过,有个包裹是他们班班委拿过来的。安越觉得应该不是重要的东西,而且她在国外也没什么认识的人,看样子也不像是她需要的文件或者资料。

    可能是海外代购买化妆品送的小样吧。

    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想到,礼盒上印着漂亮的花纹,精致浪漫。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曾经无可救药似的迷恋蓝花楹。

    “他有可能那个时候就回来了。”沈梨观察着她的情绪波动,斟酌着开口,“回来给你过生日的。”

    “礼盒里的东西我帮你看了,还有一张小字条,确定是他没错。”

    “但我觉得吧……东西都送过来了,他可能也就不来了。所以你也别这么紧张。再说,他回国也不一定是在宜北。”

    某根弦在高度紧绷后忽然松了下来,安越勾着唇角淡笑。没有沈梨想象中的情绪崩溃到极致的冷漠,只是温和地开口说了句:“既然你帮我看了,我就不看了。他回不回来都无所谓。”

    反正,不关她的事。

    沈梨有点摸不准她的这个反应是好是坏,安越倒是冲她笑了:“怎么了,怕我又再他身上栽跟头啊?”

    看到她确实不在意,沈梨才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笑着丢了个玩偶过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安越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原因不在于这个人有没有回来,而是他回来的目的,是要给她过生日。

    十二岁的生日、十三岁的生日、十四岁的生日,还有十五岁的生日,都是那个人帮她庆生的。

    连续四年,又断了四年,再次出现的时候,总让人不安。但这种不安的情绪随着和季翔的每天见面,逐渐变淡。靠在他肩上的时候总觉得特别安心。

    这几天新年,宜北的大街小巷都洋溢着温暖热烈的氛围。尤其是什刹海,最接市井气的地儿。天然冰场,热闹的很,滑冰的、冬游的、溜老西子的,聚成一片。就连遛弯的老大爷都要去堆个雪人。

    两人在什刹海绕着散步。走着走着,安越忽然停下,说:“季翔,咱们比一比吧。”

    兴致上来了,眼睛都亮亮的。季翔好笑地看着她:“嗯?比什么。”

    这附近似乎没什么对人胃口的娱乐项目,全是冰啊雪啊。安越也想不出来,说道:“比一下谁堆的雪人好看?你堆一个我,我堆一个你。”

    听起来还挺好的。季翔却笑,捏着人手心揣在自己兜里,懒洋洋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

    “要月底了,你生理期。”季翔捏着人的力道重了重,偏头过去,“不许碰这些冻手的玩意儿。”

    安越蔫巴巴地说:“可是我想让你背我。”

    小姑娘似的钉在原地不肯走,手还拽着他的衣角,抬眸软乎乎地看着他。

    季翔乐了。笑着松开她,忽然走到前面,背脊弯下来,背部延展宽阔,勾着人想要攀上去。

    “上来。”季翔催她。

    安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抿着唇扑上去。季翔被人猝不及防地一压,身子歪了歪,但还是勾着人的腿往上一提。

    季翔笑着骂:“你傻不傻啊,要男朋友背还比什么?”

    安越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好笑,搂着他脖颈,偏头看到他眼尾那儿那颗很淡的泪痣,伸出食指戳了戳:“嗯,我想赢一回来着,然后让你背我。”

    “傻。”季翔又骂了一句,唇角却扬得很高。

    安越趴在人背上,感觉呼吸到的空气层都不太一样了。安越想起两人的身高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问他:“季翔,你多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