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a大金融系和计算机系的篮球友谊赛,张鸣远第一次打前锋,叫了一堆狐朋狗友来给他捧场。刘皓戴着一顶字母鸭舌帽坐在旁边睡觉,张鸣远还以为是季翔呢,过去亲亲热热地喊了声翔哥。肉麻死人,刘皓当场就暴跳起来开始物理攻击。

    季翔每次过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心想这两人能搭档这么久也挺不容易的。转念一下,带他们俩的教练估计更不容易,动不动就掐起来了。但搭档这种事儿也带点玄学,在乒乓球场上时,刘皓和张鸣远无疑又是男双里最有默契的,就连打人下手的地儿都一模一样。

    “翔哥,最近憔悴了很多啊?”有人扯着嗓子喊。

    季翔一来了就很自觉地找准位置坐下,还让正在掐架的张鸣远滚远点。掏出一顶鸭舌帽盖在脑袋上,没理。

    知道那些人是在打趣,可现在季翔没什么心情。一向喜欢磕碜自家兄弟的张鸣远这回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冲着刚才说话那人嚷嚷:“憔悴你妈啊憔悴,我们翔颜值下跌过?”

    那人笑着用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拍着篮球走开了。张鸣远一回头,季翔勾着唇,无声地看着他笑,搞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干嘛,想掰弯我啊?”张鸣远很有危机意识,抱着胳膊搓。

    随后季翔扔给他一瓶水,两人并肩坐下。刘皓也在旁边,但他话一般也不多,每次开口就是爆粗。这会儿选择性地继续装哑巴。

    张鸣远嘀嘀咕咕地开口:“这帮人就是嘴贱,没恶意。”

    季翔懒洋洋地答:“知道。”

    “一会儿沈梨也来看球,给他们系男生加油,你要真在意那些传闻的话,不如去问问她。反正我不信安姐是那种人。”张鸣远说完后又骂,“造谣一张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翔,他们就是嫉妒。”

    季翔忍不住笑。张鸣远这兄弟虽然有时又蠢又损,但关键时候脑子清醒。

    不过季翔没打算问沈梨,他今天还真只是来看张鸣远打球的。张鸣远怕他顶不住那些传闻,急得火急火燎:“干嘛不问?你不问我一会儿帮你问。她没联系你,但肯定联系过沈梨。”

    季翔刚想说自己的女朋友为什么要怀疑,但他说安越联系过沈梨,于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她给沈梨打过电话?”

    “对啊,好像就是那些传闻出来没几天的时候吧。”张鸣远也不太清楚。

    那天晚上他们刚好一起出来喝酒,沈梨就出去接了个电话,没听见具体聊什么,但是听沈梨一口一个姐们地叫,肯定就是安越。

    季翔:“那她打完电话之后有说什么吗?”

    “谁?安越还是沈梨?”张鸣远回想,“好像没有吧。聊得挺久的,但是打完之后沈梨也没说什么,我没问。”

    季翔的舌尖抵了抵上颚,黑眸一垂没再说话。球赛很快开始,张鸣远和几个人热身,脑袋顶着脑袋围成一个圈鼓劲加油。

    裁判的哨声和篮球叩在地板上的摩擦声回荡在馆内,身后是两大院系的助威团,吵吵嚷嚷的。

    季翔独自安静地坐在前排地位置上,帽檐下黑眸紧闭后又缓慢睁开,点开手机屏幕翻看通话记录和微信界面。

    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电话和一条消息发过来。微信上最后的几条消息还都是他发的,一天不落地汇报自己的行程和日常琐事。最底下的一条是他今早睡眼朦胧时发过去的——

    【我梦见月亮了。】

    对方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了,想要翻上去看还得去翻日期,只说了一句她那边信号不好,没网络。

    季翔仰着头,脖颈抵着椅背。喉结难忍地滚动,线条流畅锋利。忽地嗤笑一声,在心里骂自己没用。

    早知道这样,人走的前一天他应该比她要更黏人一点才行。

    小考拉挂大考拉又怎么样?

    大考拉也很想小考拉啊。

    -

    张鸣远第一次打前锋没经验,上半场输了金融系一个球。中场休息时很自闭,坐在地上不喝水也不说话。调整了状态之后,和队友换了个位置继续上。

    刘皓今天出奇地和季翔一样坐冷板凳,要不是他出声,季翔都不知道这人一直坐在自己身后。

    “翔。”刘皓低声叫他,季翔魂差点儿都被吓飞。

    回头,看见刘皓穿得像个技术宅,笔记本电脑压在膝盖上,十指翩飞敲着键盘。

    季翔疑惑地看向他,刘皓抬头,同款鸭舌帽下眼珠漆黑。他平静地看着季翔,说:“我可能…找到一开始在网上散播谣言的人是谁了。”

    他把笔记本转过来,“看来安越以前得罪的人还不少。”

    季翔看着那个人的资料,眼眸微眯。

    “认识吗?”刘皓问他。

    “谁?”

    说起这个,刘皓默然片刻:“安越的追求者之一,应该是两年前的了。当时江震被安越完虐的时候,沈梨跟我们说过他这算是运气好的。大一那时的安越虐人更狠,有些确实很不错的男生她还会礼貌地感谢和拒绝,但像江震那一类的,基本上都讨不到便宜。”

    “这个人,在感情上可能要比江震那花花公子要好一点。但是也很致命,”刘皓顿了顿,“是个偏执狂。安越当时差点死在他手里,被教训过一回以为他学乖了,没有再出现过,但现在躲网络背后了。”

    “还有一件事——”

    刘皓的表情忽然有点难看,眼神不忍地开口:“他提供的这些消息是真实的,算不上造谣。房子和豪车都是真的,包括那个男人,确实存在过,在洛杉矶。”

    第49章 四十九口 山顶洞人吗她?

    说不吃醋是假的。

    她最孤独脆弱的时光, 那个男人陪了她四年。她满心欢喜地喜欢过别人。怎么会没有半点醋意呢?只是那天她在自己的怀里哭,季翔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和她生气。

    再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 他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的醋意让她没有安全感。

    季翔还未开口,球场那边忽然出了意外。一场友谊赛, 又不是多激烈重要的赛事,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不知道是谁先搞了小动作, 张鸣远被踢出局,滚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捧着膝盖,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