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只表,已完好地戴在了自己手上。

    “你戴比我好看。”

    刘景浩自然也留意到了,瞎子才看不见。

    殊不知,哪怕他没注意,某人也会费尽心机地让他注意。

    毕竟,这表本就是戴给他看的。

    两人结伴进了小教室,有的学员离家远,邻边空着不少座。

    这本是少年宫的公益体验课,据说捏出来的优秀作品,会统一展示在橱窗里,还会出现在公益市集上。

    尧青特意选了个临窗的位置,他打小选座就爱临窗。

    好似不受束缚,又好似身不由己。

    刘景浩起先坐在隔他两个座次的座位上,后来见那俩位置迟迟没人,便又挪过去了一个。

    两人中就只隔着一个座。

    刘景浩向他招呼:“你过来。”

    尧青托腮看着窗外,浮皮潦草地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要你管我”。

    他又把头扭了过去。

    怎么就不听话呢?男人想,伸出大长腿,勾了他下小腿肚子。

    尧青转过头,半嗔半喜地横了他一眼。

    装精作怪,姓刘的身上总不缺把戏。

    开课时还是刘景浩坐过去了一点。

    尧青听得认真,看着像是真来听课的。

    他素来如此,不管做什么,都力求亲力亲为。

    小本本光记还不够,老师说一句,尧青便跟着默念一遍,理论才讲了一半,他就洋洋洒洒记了四五页。

    刘景浩发现他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两只眼睛聚在一处,下颚线逆着光,形成一道粼粼的曲线。

    讲到重点时,他会单手撑腮,上下颌微咬。

    另一只手捏着彩铅,在本子上一行行做着核对。

    而当稍缓和处,他会转起铅笔,称腮的手搭在桌上,中指和食指轮流点着桌面。

    像是在弹钢琴般,有它内在的节奏。

    老师当堂讲了个冷笑话,尧青跟着众学员轻笑不已。

    刘景浩看得入迷,没留意到这节课已到了实操环节。

    旁边人戴上塑皮手套,摊开塑膜,里面包着块完整的陶泥。

    “陶艺是一门需要静心体验的艺术,虽然今天只是带大家做一些入门级的了解,但还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了解陶艺,感受陶艺文化,弘扬陶艺精神。”

    “这次diy的作品,老师并不会限制品类,各位只需按照教过的步骤,学会拉胚,就可以捏制出瓷胚了。”

    尧青见旁边人没动,咳了两声。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假装无事发生。

    “你在捏什么?”

    尧青注意到身旁一动不动的某人,忍不住问。

    这可是犯难了,刚光顾着看人,浑然没听老师讲了些什么。

    现在轮到上手实操,刘景浩才发现,自己连拉胚都没学会,只能对着一堆泥巴长吁短叹,无从下手。

    还得要人来教。

    “不然你教教我?”

    尧青未置可否,伸出只手,坐得离他更近了点,替他将手覆在泥胚上。

    拉胚机缓慢起速,一圈圈打着转,仿佛电影《人鬼情未了》里的某个片段。

    尧青不仅人好看,手也生得极美。

    十指纤长,甲贝莹亮,哪怕糅在泥巴堆里,也跟截玉葱似的,能掐出一汪水。

    不一会儿,软塌塌的陶泥便显出了瓷瓶的胚形。

    形制雅致,凹凸有度,颇有几分晚唐瓷器的风韵。

    这哪是什么“陶艺小能手”,男人暗叹,都快赶上景德镇的名家了。

    “你看,也不是很难对不对?”

    尧青放下手,复又回到自己的拉胚机前,斜眼觑着某人。

    “那你要捏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