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他想要的,可远不止是同事啊。

    刘景浩率先干完了面,不想才放下碗,就嚷着要跑厕所。

    尧青看着他那空碗,一点儿渣也没剩,舔得比狗盆还干净。

    头顶吊扇呼啦啦地转着,收音机放着他听不懂的京剧唱词。灯光透过帘布照进来,盖住男人下垂睫,投下一片昏黄。

    尧青盯着那片黄,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面。

    老黄搭着汗巾来收碗,“他又惹你生气了?”

    尧青低头咬住筷子,“没有。”

    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老黄,“我们只是”

    “只是朋友,对吧?”老黄擦了擦桌,将碗筷一并放到托盘上,抬眸瞅了他一眼,“你还别说,他上回也带了个男人来这儿,也说是朋友来着。”

    “男人?”

    “对啊,两人说说笑笑的,很亲密的样子。”

    尧青顿时放下筷子,不想再吃了。

    刘景浩洗完手,神清气爽地回到桌前,却发现尧青的位置空空如也。

    “走了?”他探头问后厨。

    老黄的声音不卑不亢,“早走了。”

    刘景浩愣了愣,掏出钱拍在桌子上,“不用找了。”

    话没说完便向外头跑。

    老黄钻出半个身子,朝门口道:“他的那碗他给过了!你的那碗,他让你自己付!”

    刘景浩疯跑出十碗面,幸而人没走远,尧青正站在街口等出租。

    荆川刚刚入夏,夜里风大,男人杵在路灯下,衬衫微微扬起,拖出瘦影纤长。

    男人站在这头,冲那头喊,“你怎么了?”

    尧青昂首,投来一个淡淡的眼神。

    怪瘆人的。

    刘景浩想过马路,却被车流吓退。

    他撤到安全线后,下个绿灯亮起时,男人站在那里。没走。

    “你咋回事?”男人跑近身来,一辆出租停在路边,他走上去冲司机摇手,“不走。”

    尧青捋了捋刘海,待车开远时才说:“没什么。”

    寥寥三字,风刀霜剑,剑剑剜人心。

    男人叉着腰问,“好端端吃着饭,你发哪门子脾气?”

    “没发脾气。”

    尧青举起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一脸满不在乎。

    “回去。”

    刘景浩擅做主张地捏住他小臂,将人往马路对面带。

    “别碰我。”

    男人略一挣扎,甩开他的手,回到路灯下站着。

    刘景浩瞪着他,空气中飘散着火药味。眼前人前所未有的孤傲,像落单的孔雀。

    车水马龙。

    尧青握着手机,哼笑一声,眉眼矜贵,“我自己打车回去。”

    刘景浩说,“那我送你。”

    “不用。”

    一辆出租适时停靠在路边,尧青拉开车门,毫无眷恋地坐了进去。

    “尧青”男人终究不甘,一手拦着车门,一手抵在后座靠背前,不许他走,“你到底怎么了?”

    尧青仰头一笑,又是笑,笑笑笑,笑得人烦死了。

    “今天挺开心的。”

    车里人眯起猫眸,撇开他的手,“哐”一声拉上了车门。

    “尧”

    男人正欲再言,但对方并未给他这个机会。出租瞬时发动,低轰一声,绝尘而去。

    尧青愣是半个月没再同他说话。

    像是故意拉着一根弦,绷在彼此中间,谁先松手谁就先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