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浩起先还纳闷,后来手头事多了,他也无暇顾及某人。

    近日威士忌肠胃不大好,连着好几天不吃饭。

    男人换了六七款狗粮,变着法儿地给它做吃的,可人家愣是一口不碰,短短一周瘦了一大圈。

    工作上也不大顺。

    第三季度考核在即,原定的考核官临时选调去了洲际部,刘景浩临危受命,负责陪考。

    牺牲了年假不说,还得替人善后,荆川北京、北京荆川地来回飞,一趟下来八九个小时,飞得人又累又乏。

    工作强度一提上来,自然就忘了情情爱爱。

    当然也不是没想过,刘景浩试着在交班空隙里给某人发点什么,但当他掏出手机,一想到那天某人冷冰冰扬长而去的样子,犹觉心寒。

    拉倒吧,别人根本就不稀罕你问候,自己又在这里乱舞什么?

    或者人家本就是陪自己走个过场罢了,为了以后同事相见不那么尴尬,所以对自己每次邀约都应礼允下。

    他对自己应该只有礼貌吧?

    只有礼貌对,一定是只有礼貌,不然不会每次都对着自己一个劲地笑。

    笑固然没错,但笑过了头,就成了客气。

    这是还把自己当外人处呢。

    每每想到此处,刘景浩便没了主动求和的心思。

    只盼能更忙一点,最好

    最好别让他再想到那个人了。

    那头的尧青也没闲着,前一周刚忙完培训新空乘,后一周就收到内网的邮件。

    千盼万盼的第三季度考核,终于要来了。

    对于任何一名正处职业上升期的空乘来说,每季度的晋职考核堪称武林比武大会。

    更不要说像长阳这样国资背书的民航巨头,三万员工的指量,注定每一次季考必将高手云集。

    尧青一直试图从国内航线转往洲际航班,当然,这对他各方面能力的要求也会更高。

    撇开外语硬件,洲际线从外形、应急备项、机检实操、客舱礼仪等诸多环节严加筛选。

    能飞洲际的,一定都是万里挑一的菁才。

    一年前尧青因入职年限不够被拒之门外,到了今年,他决计不愿再错过。

    往年季考定在上海的基地中心,今年破例,转到了北京。

    虽老早就在今年陪考名单里见到了某人的名字,心里纳了底,可真见到了某人,尧青这心里还是莫名地发堵。

    到底在堵什么?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遥想与刘景浩接触的这些日子,又是火锅,又是极光展,又是陶艺课,又是十碗面。

    结果落到了什么?

    落到了个同事的下场。

    就还是同事,从前是同事,现在也是同事。

    以后,恐怕也只能做个同事吧。

    天公不善作美,尧青才下飞机,就被漫天大雨阻绝在航站楼里。

    高露洁跟着男人站在檐下,她有男友接,自然不愁。

    愁的是没人接的尧青。

    “师父,要不捎你一段吧?”

    高露洁上车前不放心,又试着问了问,哪怕她知道,眼前人孤僻惯了,从不无端接受别人的好意。

    果不其然,尧青拒绝得爽快,“不用了,我有人接。”

    他心里堵着气,无论何时,都要头颅高昂,精致又体面。

    话音刚落,一行人嘻嘻哈哈地拖着飞行包从安检口走出来。

    尧青撇过头,见到人群里说笑的刘景浩,抿了抿嘴,把头转了过去。

    “大刘,走啦。”

    “拜拜。”

    “先走啦。”

    “拜拜拜拜。”

    刘景浩挨个say bye,像是故意似的,没往尧青这边走,反倒走到距离他十多米的地方。

    这回不比上次,这次他也没带伞。

    两人冷不丁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