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浩高举着手,还以为自己在敬酒。

    旁边依稀有人走过,见到酒气熏天的两人,难免捂了捂鼻,瞅了几眼,讪讪地走开了。

    尧青比刘景浩好一些,但也醉得软乎乎的。他搭着男人的肩,试图将他从马路中央拖回到人行道,无奈刘景浩抱着一根电线杆就是不走。

    “呜呜呜我太高兴了呜呜呜呜”男人又哭又笑地搂着电线杆,拿脸使劲地蹭,“尧青我我太高兴了我们抱一下抱抱”

    说着跟电线杆紧紧拥在了一起。

    “老婆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硬这么冷?你好无情”男人一脸爱抚地摸着电线杆,“你好瘦啊”

    “你管谁叫老婆?”尧青一把扯开他的肩,指着电线杆问,“你管它叫老婆?”

    说完哈哈哈地捧起肚子疯笑了起来。

    男人嘟着个脸,臊眉耸眼地挠了挠头,“嗝”地一声,打出了一个长长的酒嗝。

    “我叫了车”尧青用仅剩的理智,接通了司机打来的电话。

    “喂师傅我们我们在通益路啊”男人瞅了瞅不远处的路牌,上面的字太小,他看不大清。

    “死耗子,我们这是哪边?”

    刘景浩嘟着脸,没理会他。

    尧青不得以道:“您就按导航来吧”

    他也不管了。

    尧青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刘景浩看他坐着,他也想坐,两个大男人便都顾不上风度,坐在路边依偎取暖。

    临近十二月的荆川,夜里的风像刀子一样。

    高露洁一伙人在前头唱歌,一张张醉醺过头的脸像是一树的烂柿子,招摇得很。

    “抱抱。”刘景浩抱了抱旁边人。

    “抱抱。”尧青也抱了抱他。

    “亲一下。”男人噘嘴。

    “亲一下”尧青重复着他的话。

    “你个傻子,十年为了这一刻,我等了十年”

    刘景浩哭丧着脸,嘴却用力笑着,使人分不清虚实。

    “我是傻子都怪我”

    尧青报之一笑,昏沉间,他看眼前所有都带着一层厚厚的雾。

    “我要打死你!”男人抓起他衣领,扬手就要打,“打死你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费了我十年的力气,才把你搞到手。”

    “那你打嘛”男人呵呵傻笑着,闭着眼,把脸伸到他面前,“打死我把我打进医院,我心里就好过一点了。”

    男人嚅嗫着唇,手浸在风里,隐隐颤抖。

    “你知道我不会真的打你”他将手放下,“你就是□□,就是毒药,专门迷惑我这种纯情好男人”

    尧青闷闷不语。

    “可谁让老子是自愿的?”男人将他摁入怀中,就着零星月色,漫漫啜泣,“你简直是坏透了。尧青你坏透了”

    路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尧青摸索着揽过,放在耳边。

    数秒交涉后,他遽地一怒,将手机砸到了电线杆上。

    “去你他妈的!”他对着空旷街道,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唾骂,“都去他妈的!去他妈的!!!”

    刘景浩忽地清醒几分,勾起几丝笑,他从未见到如此失态的尧青,怪有趣的。

    “笨蛋司机,连导航都不会看,还做什么司机啊?”男人哈哈一笑,垂下眸子,于近乎狰狞地亢奋里挤出一丝苍白的笑,“你们都是混蛋混蛋混蛋!!!”

    “哈哈哈哈哈!”刘景浩仰天大笑,“尧青尧青你急了!你居然急了哈哈哈哈哈”

    尧青跪坐在地上,盯着男人的影子,粗气狂喘。

    他感受到身体里某些东西在释放。像血一样,往外惨烈地淌着。

    “我喜欢喜欢你这样。”刘景浩黏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说:“看你无能狂怒、满口粗话的样子,我好像离你更近了我终于终于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你。”

    尧青平息着愤慨,盯着地上碎成一地的手机零件,走过去,将si卡单独拣起来。

    “给我买部新手机吧。”

    男人安心贴在他胸口,平生第一次心安理得地向人讨要礼物。

    “我要ihone 13,那个蓝色的,最高配,行吗?”

    “嗯呐。”

    刘景浩握住他的手,笑意沉醉。

    别说手机,要命都给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