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昨晚通宵守夜的缘故,此刻他正伏在床头补觉,并未察觉自己的到来。

    王淑芬微睁开眼,见到尧青来了,笑了笑,示意他坐。

    尧青将百叶窗拉上,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入座时,顺手扯过一块毯子盖在了某人身上。

    “你……怎么来了……”

    男人半昏半醒地抬起头来,一脸疲惫神色。

    尧青说:“我带了小米粥和包子,你跟阿姨要不要吃点?”

    “她吃过了。”男人伸手去拿包子,想也没想就塞进嘴里,“我没有。”

    “耗啊,不然就麻烦小尧,把你送回去吧。”王淑芬抬了抬手,饶有虚弱地说:“你妹打了电话,等会就来,你要是累,就让小尧带你回去吧……”

    刘景浩淡淡道:“我一个人回去也成,干嘛要麻烦别人?”

    尧青恹恹陪笑。

    “我看你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都怕你晕在路上。”王淑芬悄使了个眼色给尧青,“小尧不怕麻烦……他人最好了……”

    尧青开口道:“阿姨您就别操心了,他不想让我送,我就陪阿姨也是一样的。”

    男人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想了想,朝外头走。

    尧青坐着一动也不动。

    “还坐着干嘛?”男人回头看他,“走啊。”

    尧青耷拉着脑袋跟在他后面,想起上回刘景浩开摩托车载自己回家,自己差点被吹得不省人事。

    一想到等会还要再经历一回,心中不免害怕。

    更何况他手上的伤还没好,每天三遍外伤药上着,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愈合。

    即使外头缠了绷带,可在大风大雪里就这么晾着,难免生疼。

    而某人自然想不了这么多,来到停车场前,头盔一甩,大腿一横,就等某人自己坐上来。

    尧青摇了摇头,贴上去。

    男人没说话,戴着皮手套的手牵着后头人的手,摁到自己腰上。

    “抱紧点,”后视镜里,某人神色严峻。

    尧青轻轻“嗯”了一声。

    “昨晚的话还作数吗?”男人拧动引擎,并不着急向前开动。

    尧青盯着满耳轰隆声回:“作数的。”

    “那可以亲不?”男人半拧过头,斜眼凶巴巴地看着他。

    “可以。”尧青抬眼看他回去。

    “那你还不快亲我?!”男人忽地抬高了声音,吓得后头人肩膀一抖。

    尧青愤愤道:“亲就亲,你这么大声干嘛?”

    说罢微微起身,也不顾及旁人,掰过男人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男人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蹬脚踩了踩踏板。

    “坐稳了。”

    刘景浩为他扣上头盔,把头转回去,留给他一个温热的脊背。

    摩托缓缓起速,这一回却不比上次,开得激流猛进,风吹在身上,都轻轻柔柔的。

    沿街的灯光匀在男人后脑勺上,尧青将手收紧,环住某人的腰。

    红通通的小脸就贴在男人颈后,糙糙的,黏黏的。

    是雪水被体温融化的触感。

    也是一场久违的心安。

    华灯初上,夜初又飘起细雪花。

    男人摩托开得慢,半小时车程,硬生生被磨到快一个小时。

    临到巷子口的功夫,尧青却见男人晃晃悠悠地将车停在了一边。

    “想吃不?”他指着前十多米亮着暖黄色小灯的小店,“妈咪蛋糕房”。

    色泽鲜亮的卡通体,在冬夜里晃动着斑斓的彩光。

    尧青乖巧点头。

    刘景浩又问:“想吃啥口味?”

    “随便。”尧青说。

    “随便随便,最受不了你。”男人骂骂咧咧地从车上爬下来,抖抖发麻的腿,“等真买来了,又说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烦死了。”

    尧青跟着他从摩托车上下来,扯下头盔,气鼓鼓地看着他,“那我不吃了。”

    “我真是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