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浩捏了捏他的脸,话一说完,便哒哒哒朝蛋糕房跑去。

    两分钟后,男人捧着个四寸余的小方盒跑近身来,老远就听到他咯吱咯吱的笑声,像老鼠叫一样。

    “快快快,最后一块叮当猫,还送了我一个公仔。”男人掌心一摊,露出手窝里的机器猫玩偶,“喜欢吗?”

    “嗯!”尧青接过机器猫,挂在了自己的手机扣上。

    “哎呀,糟了。”男人挠头,“买的时候太着急,忘记要两副叉子了,他就给了一副”

    男人将蛋糕交到尧青手上,拔腿就往回走,“我再去找他要一副。”

    “不用了。”尧青捧着蛋糕,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双眼红红的。

    男人微微顿住往前迈的脚。

    尧青说:“我们可以共用一个叉子。”

    也都是耐不住等候的猴急性子,等不到回家,两人就急哄哄地拆了蛋糕盒,窝到旁边一个铁皮棚子里,吃起了蛋糕。

    棚子是邻居家用来堆放杂物用的,各种乱七八糟叠在一起,可供避身的面积极度有限。

    刘景浩与尧青蹲在棚子一角,肩膀挨着肩膀,仰头看上头纷纷落下的雪。

    尧青手里捧着一块奶油蛋糕,用叉子刮蹭着泡沫盘里的剩余奶油,将它们拢成一个小球,用叉子挑起来,递到了男人嘴边。

    刘景浩瞅着雪,水到渠成地抿下那口奶油,趁着旁边人傻笑的功夫,一口亲了回去。

    “你干嘛”尧青羞煞地抹着脸上的奶油,往里缩了缩,怪不好意思。

    刘景浩说:“亲你咯,怎么,不给亲?”

    “没有”尧青将头低下,默默咀着塑料叉子,耳根一路红到鬓底。

    “今年冬天真是撞了邪,真他妈冷。”男人掏出一根烟,正要点上,见某人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又将烟塞了回去。

    尧青怯怯道:“少抽点,抽烟不好。”

    “心疼我?”刘景浩半凶半笑,“我就抽,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我就离你远一点。”尧青不吃他这一套。

    “以后还在我面前装不装?”男人伸手将他搂到怀中,一口含住他耳朵,“外表哈士奇,内心小柯基。”

    “谁外表哈士奇,你才是小柯基。”尧青故作扭捏地扭了扭上肢,蹭得男人的脸更红了。

    “你就是小柯基,尧柯基,尧柯基尧柯基尧柯基”

    “幼稚。”

    尧青捶了他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雪渐渐停了。

    两人吃完蛋糕,又在棚子下抱了会,为了这个迟来的拥抱,刘景浩不比尧青等得更加焦心。

    而当他再次将人拥入怀中时,却不再是从前那样的雀跃与激动,取而代之的是历经铅华后的平淡与本真。

    他对待尧青的拥抱,就像是在等待一个睡前的晚安吻。

    他不再憧憬欣喜,因为他知道,那个吻迟早要来。

    北京的冬夜比荆川还要漫长,男人摁灭房中最后一盏灯,敞开棉衣,掀被躺进被窝中。

    “弹簧床会不会小?”刘景浩摆正枕头,见尧青全神贯注地抠着墙面上的海报,那是他高中时最爱的球星梅西,十六岁的刘景浩幻想踢出全亚洲。

    久经时光的炖煮,“梅西”早已斑驳脱色。一大截身体随墙皮掉落,尧青用手抠着残余的纸末儿。

    忽地一瞬,一只大手如鹰爪般将他的手握住,贴在了一块梆硬的胸肌上。

    心跳如火。

    “你知道吗?《意乱情迷》的英译是double fixation,我的翻译是火山爆发。”

    黑暗里,尧青眨了眨眼,一抹水光掠过,别样的玲珑。

    窗外细雪纷扬,男人拉着他的手,任寂静中心跳声蔓延。

    尧青问:“你看过《意乱情迷》吗?一部电影。”

    “没有。”刘景浩如实禀告,他的尧青总是这样,美丽、脆弱、伤感而富有诗意。

    他不该为人,该做画里的一抹魂,就这样静静地被人怜爱与欣赏,如此,也不必经历人间如此磋磨。

    尧青动了动手指,捋着男人一小撮儿灿金色的胸毛,柔柔道:“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跟我爸睡一张床,也发现他身上有许多毛。他对我说,小尧尧,快长大吧,长大了,你也会长出这些可爱的小毛毛。我说,小毛毛长在身上,会不会很痒,他说不会,但未来跟你抱在一起的那个人,一定会很痒。”

    刘景浩握住他的手,一脸温笑地说:“那你痒吗?”

    尧青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男人坐起身子,将某人摁入怀中,哑着嗓道:“你是身痒,我是心痒。”

    你痒我也痒。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双更哈,一更晚上六点,二更晚上十一点,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