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危下意识挽留,注意到厅内还有旁人,指尖微微蜷缩旁若无人收回袖子里。

    即便两人这姿势不过瞬息,还是被集中精神看热闹的曲闲收入眼中,看来和郁云阁打的赌要输了,曲闲暗自祈祷他俩争点儿气,别让他输了江开。

    “都平安回来了?”郁云阁走到曲闲身边踢了踢人,“起来。”

    曲闲目光落在他明显微肿的唇瓣上,恨铁不成钢:“你很不争气,惹我生气的同时还想让我起来?别想,在我这里,他是南川太子也没特权!”

    郁云阁被骂得莫名其妙:“什么?我争不争气和你有半毛钱关系,他没特权,我也没有?”

    曲闲骂骂咧咧站起来,终于肯分个眼神给景玉危,也就是传闻中的妖妃。

    这一看,曲闲成哑巴了,大概明白郁云阁为什么跌得理所当然。

    人长得是真好看,有许多美人难有的贵气,还多了几分易让人保护的易碎感,难得是他不女气,眼睛很深邃,有曲闲没见过的纯粹黑眸。

    “看够了没?”郁云阁很不爽,对曲闲的失态,也对他对景玉危的不尊重。

    曲闲挪到旁边,由着他将看起来很顺从的景玉危安置在太师椅里,又让人去准备姜汤,曲闲以为他接下来会对妖妃嘘寒问暖,差不多的时候两人双双携手把房回。

    结果郁云阁把人晾在那,将自己拉入了偏厅。

    曲闲走进偏厅那刻,还回头看了眼景玉危,正对上那双深邃含着不明意味的眼眸,他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遍了全身,定睛一看,景玉危微微敛眸,表情有点儿委屈,瞧着没半点儿架子。

    他是不是该重新估算下这位南川太子了?

    “吵架了?”曲闲转过脸问。

    郁云阁似笑非笑:“从哪看出来的?”

    曲闲总觉得他这笑不怀好意:“你两刚进门的小动作,还有你的表情。”

    身边还藏了个表情研究大师,郁云阁轻扣椅子扶手,明说:“他有很多事瞒着我。”

    “多新鲜啊。”曲闲坐到他对面,抠着指甲损人,“你就没事情瞒着他?”

    有,还非常多。

    郁云阁颓了:“你这么说显得我挺小气。”

    “你因为这个和他闹脾气,无理取闹。”曲闲下定论,接着啧啧称奇,“我以为你两之中会无理取闹的是他,没想到啊。”

    “哪来的错觉?”郁云阁问。

    曲闲却不肯回答了,又说:“我知道我输了,但我有件事还是要叮嘱你,别说我在拆人姻缘,我真是为了你好。”

    郁云阁伸手示意他有话直说。

    “景玉危对你感情不同,没事时候多和他聊聊,千万别哪天就没了踪迹。”曲闲隐晦地提了嘴,按理说这种事不该由他来说,但就江开那榆木脑袋,怕是看不透景玉危内心深处藏着的牢笼。

    那是头对郁云阁贪得无厌的猛兽,倘若有天景玉危无法控制,猛兽会破笼而出,对郁云阁露出獠牙。

    曲闲知道互有情意还没捅破窗户纸的小两口有多少曲折心思,这话说出来,只会凭白给他添烦心事,也就提一点。

    郁云阁飞快皱了下眉,原来景玉危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他能感觉到先前对方心不在焉和他有关,想问,对方不肯答。

    他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的,不是因为别的。

    “所以你把我拉过来是要把我当工具人?”曲闲整个人都扭曲了,“你觉得他会吃这种飞醋吗?那是南川太子,不是追在你屁股后面跑的江湖美人。”

    郁云阁鄙夷地看着他:“我找你说正经事,你想什么呢?”

    曲闲:“?”

    这是他没想到的,他顿感尴尬:“那个什么,你当我没说。”

    “不过你给我提供了个新思路,多备个房间,我不和他一个房睡。”郁云阁又提了起来,见曲闲毛骨悚然的样子,微笑扎刀,“和你睡,怎么样?”

    曲闲:“……”

    “你不是要说正经事么,还说不说了?”曲闲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楼主断袖就算了,还拿他打掩护气人,真是够够的,“还是说你来东平真是为了见人一面啊?”

    “不是。”郁云阁叹了口气,“东平眼前最大的难题就是余怠,此人若是一直在,东平城永无宁日。”

    曲闲一听就知道他要多管闲事了:“余怠不好下手。”

    郁云阁扬眉:“他背靠谁?”

    “雾廊镇的小馆所获金银珠宝便是经由他手入梁溪,难不成你真以为他是仗着天高皇帝远干出这么大事的?”曲闲问。

    郁云阁真没想到余怠会和景昭挂上钩,要是这样,事情麻烦起来了。

    “景江陵不知道?”

    曲闲斟酌措辞道:“也不能说不知道,是知道余怠和他的某个儿子有勾结,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景昭此人看着也是个马大哈,活脱脱打幌子用的。”

    “他是压根没怀疑过每日养花逗鸟的景弍辞啊。”郁云阁不无嘲弄道,“指不定这趟让景玉危来,是为了试探他究竟能不能摆平东平城的麻烦,顺便自证个清白?摆平不了,就把这屎盆子扣在他头上。”

    曲闲就事论事:“不排除这个可能,从我调查来看,景弍辞确实没有嫌疑,如若不是要找郁双泽,恐怕我也不会深挖他。”

    “我那日见他,他看起来真心为每个兄弟着想,连景玉危都对他略有好脸色。”郁云阁揉了揉眉心,不事先看过原著,他也说不准景弍辞是好还是坏。

    曲闲知道他说的是景弍辞的伪装,又道:“玄云楼目前还没充分证据证明他就是景昭背后的人。”

    “算了,不着急查他,先想办法查余怠。”郁云阁先将重心放在东平城,这里才是他该在意的战场,“拉余怠下马,断景弍辞一条臂膀,加上被查封的小馆,他应该坐不住的。”

    “动用玄云楼?”曲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