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帮我向你们余大人转达句话。”景玉危平淡道。

    管家应了:“公子请说。”

    “郁今铮来拜访前曾去见过贾应。”

    景玉危说完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拎过小矮桌上的酒壶自斟,仔细算起来也没说谎,茶楼隔空对视一眼,无心人不会当回事,像余怠这等疑心多想之人,能在眨眼功夫内想到诸多两人互看一眼的缘由。

    不单是余怠,他轻抿口酒,这位为余府鞠躬尽瘁多年的管家,难道就没有私心吗?

    酒盏遮住了他期待看戏的笑容。贪心,是人最大的软肋。

    “公子一路寸步不离得陪着郁公子?”管家总算主动发问。

    而这也代表着他心稍乱,想要从景玉危这里知道更多的消息。

    景玉危颔首,语气很冷:“他对我的掌控欲很强,完全将我当做的附属品,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对于他的来历,管家心知肚明,一个说起来很可怜的故事,闻者无不落泪。

    穷苦书生被郁家帮助了,偶然让办事的郁云阁看见,一见钟情,再也没撒手过。

    管家闻言便明白他知道许多不得了的事,话没说得太明白:“我替我家老爷愿帮公子脱离苦海。”

    “你想知道什么?”景玉危又喝了一杯,压下嗓子眼里的咳嗽。

    这具身子骨欠缺许多的身子,照旧不能碰凉的东西啊。

    可惜,余怠命管家在这准备的只有凉酒,不喝便有大问题。

    管家视线落在他端着酒盏的细白指尖上,略苍老的脸上露出个不太友善的笑容:“你是谁?”

    -

    暖亭内。

    余怠先放下架子,笑呵呵道:“郁公子意下如何?”

    “这是违法的事啊。”郁云阁佯装很有良心,表演着大为气愤道,“城里老百姓苦苦哀求许久,余大人也不肯松口开粮仓救人。”

    “没收到朝廷密令,我确实不敢擅作主张,郁公子不用这么真情实感,在我面前袒露真我就好。”余怠半点没被虎到,反而露出副淡然神色。

    郁云阁脸色微变,又笑了,他一笑,这明亮的暖亭里更亮堂,惹得余怠多看他好几眼,忍不住感叹,这样的样貌属实不俗。

    “余大人果真愿意让我加入这赚钱的队伍里?”郁云阁问。

    态度谦逊了许多,弄得余怠心里直笑:“实不相瞒,我目前就缺郁公子这样的人才。”

    “我私以为余大人的队伍很壮大。”郁云阁意有所指,今晚来了不少人,各个身着华服,油光满面,同外面被护卫军拦在远处,眼巴巴看着的老百姓们形成鲜明对比。

    这两类人仿佛生活在平行时空里,一类饱受旱灾折磨,随时随地都有闭上眼就死的可能。

    一类则衣食无忧,还嫌弃肉太肥吃太好,每日歌舞升平,只剩下如何扒老百姓们皮的忧愁。

    这世道论谁看了都要直呼离谱。

    郁云阁想到这垂眸盖住眼中冷意,今夜无论如何他都要套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东平城不能再任由这等畜生当家做主胡闹了。

    “壮大是一码事,有郁公子加入那又是另一码事。”余怠眼中浮现出喜色,这位和郁家关系匪浅的旁支少爷要是能拉拢过来,那在燕国被搞倒塌的小馆就有机会重新再建,到时候金银珠宝恢复以往,何苦他在这里挖老百姓的三两银子?

    郁云阁笑了:“余大人没要求吗?这么轻易就能加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个喘气的,都是余大人的伙伴?”

    这就有点儿侮辱人了。

    余怠稍显不悦,又道:“郁公子背后站着郁家商铺,这是个地位深厚的象征。”

    这是个坑,他个人行为直接被定为家族买单。

    郁云阁弯了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余怠很会捆绑手段,不过他来者不拒:“那我在这谢过余大人。”

    “只是我没有要求,他人有没有,得他们说的算。”

    余怠这会儿的笑容很狡诈,单方面卖个人情给他,指不定又从别的地方讨回属于自己的好处。

    郁云阁轻挑眉,所以这就是为何沾上余怠便甩不掉的原因?

    “原来余大人不能代表整个队伍。”

    “大家想赚更多的钱,为了长久发展,肯定不能一人手握大权。”余怠说着起身,朝他笑了下,“郁公子,随我这边来。”

    这时郁云阁也反应过来了,兜兜转转那么大个圈子,余怠不过是个敲门砖。

    敲开了他的门,博得他同意,拉拢他入队伍,再见见这个队伍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

    得那些人也同意他进来,才能有一席地位。

    失算了,郁云阁抿了抿唇,不该不做任何遮掩,余怠不认识他,不代表他们队伍里的人都不认识。

    毕竟他在苍莱山那片名扬万里,稍微留点儿心眼,便能知道他是谁。

    后悔。

    他为这张脸背负太多了,这会儿也没机会做手脚,只好祈祷那些人逐年数月的缩在东平城,没去过燕国。

    府内比方才还要热闹,依稀能看见不少孩童在到处追逐着玩乐,郁云阁若有似无地看了几眼余怠。

    余怠路过那群孩子的时候,眼睛里总难免有着想念和喜爱。

    “余大人很喜欢孩子?”他不经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