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之间思绪万千,愣是没将东平城一副太平盛世的情况往景玉危身上想。

    马车里浑身暖呼呼的景玉危抿着刚沏好的铁观音,满口清香甘甜:“第二封信安排好了吗?”

    刚放下小茶壶的折柳毕恭毕敬道:“是,马上就由人送到马前。”

    话音未落,景玉危便惊觉马车速度慢了下来,渐渐停住了,前面发出阵阵骚乱。

    “这出戏刚开始,希望他们能拿出细作素养来,让这出戏完美落幕。”

    折柳正掀开帘子看向前方,那是他安排好装作是贫民的人,拦在管统领面前,手中高高举着封信,满脸渴望得到奖励的模样。

    “看见熟人了吗?”景玉危又问。

    碍于身份他不好趴在窗边看向外面,又想知道郁云阁有没有在看他,只能让折柳代为掌掌眼。

    折柳还真钻出个头四周看了一圈,尤其是高位置的地方。

    以他对郁云阁的了解,这位太子妃若是要看热闹必定是看个够本,位置越显眼越是能找到。

    但让折柳失望了,一圈下来,他连江开都没看见,更别提郁云阁。

    折柳的久久没吭声,让景玉危预感到什么,顿觉方才甘甜清香的铁观音失去了味道。

    “回来。”景玉危放下茶盏,将汤婆子重新兜进手里,大概知道郁云阁在哪。

    折柳还想帮他们家太子妃兜个底:“可能是我找的不仔细没找到,太子妃这次行事低调,我再仔细看看。”

    “不用,回来。”景玉危声音里不免多了些厉色,能听得出来他心情不佳。

    折柳尴尬地退回来,嗫嚅道:“殿下,太子妃可能在忙。”

    “你没找到他,要么他为安全起见在暗处,要么就是……”景玉危顿了下,无情道,“他根本没来。”

    “不会的,太子妃那么喜欢你,肯定不忍心让你失望。”

    折柳说得太信誓旦旦了,弄得景玉危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就现状来看,大抵还是燕国的事更为重要。

    “多嘴。”景玉危难得呵斥折柳,“不要妄自揣摩他的心思。”

    这话也是对他自己说的,揣摩来去没能到点上,得到真实答案指不定会伤心。

    “也许等回到那,留给孤的只剩一纸书信。”

    折柳下意识反驳:“不可能的,太子妃他那么……”

    话音消失在寂静的车厢内,折柳想到不久前他的话,不敢再说。

    景玉危心想,要真得到一纸书信,他再见郁云阁,恐怕会失控伤了他。

    因预想中的观众没能到位,接下来再精彩的好戏也没能勾起景玉危的兴致。

    仪仗队伍里至关重要的几人全都心神不在,恨不能化生为鹤,一日千里飞回梁溪。

    梁溪情况到他们手里只剩下三言两语,交代不完整,情况属不属实也不得而知。

    三人都急得上火了,更上火的是走到城主府才发觉这里被查封,余怠不知所踪。

    “管统领,你看这如何是好?”代表景昭的人眼里满是急色,话音也冲冲的,听的人很是不痛快。

    管统领冷冷看着他:“人都到这,还能什么事不干折返回梁溪?景六,你家主子就那么教你做事的?”

    被他叫景六的人脸色难看,一句话不说就要嘲讽:“我看你吃得香睡得好,怕不是早背地里投奔那位了。”

    “你少胡说八道,我比你更想知道梁溪的情况。”管统领备受推崇惯了,受不得挑衅,“倒是你,不带人去问问看余怠在哪,还在这和我顶嘴,是想耽误事儿?”

    “行行行,你是统领,你说的算。”景六不和他吵,忍着一肚子的火带人去到城主府的大门,仔细看封条上面的字,片刻后脸色诡异的回来了。

    管统领刚被他刺过,见他一声不吭,没忍住阴阳怪气:“看懂什么了?是不是余怠碰见事先跑了,怕我们将罪名算在他头上,来了个自欺欺人式贴封条?”

    景六张张嘴,目光由他身上掠过看向后面马车,像被锯了嘴的葫芦。

    “见鬼了?”管统领见不得他装神弄鬼,看都不看景玉危的方向,抬脚往大门口走。

    景六退到旁边,想不明白似的又看几眼马车,嘀嘀咕咕:“人天天看着,是怎么做到手伸那么长的?”

    一直看他两龙争虎斗的景四走过来:“封条写了什么?”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别问我。”景六对外人没好脸色,更别提景四还是景弍辞的人,敌对。

    景四瞧着他:“和那位有关?”

    “都说了,想知道自己去看。”景六怼了句,看见前方的管统领也脸色诡异的回来了,心里难免幸灾乐祸。

    是王上亲信又如何?

    不也照样没将人看住,让人悄无声息成了大事,就东平城这副老百姓安居乐业的情况看,余怠凶多吉少,搞不好连带着挖出诸多对主子们不利的证据。

    景六一想到景昭倒台,感到危机,得想个法子。

    “将封条拆了,赢太子殿下入府。”管统领高声下命令,眼神直直看向车帘被风吹动的马车,那位真是好手段,离开梁溪就等于离开牢笼。

    千防万防,没能将人防住,是他大意了。

    这趟回去不好交差啊,管统领想着该如何戴罪立功,静候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有任何动静。

    城主府门的封条拆了,门也被打开,只等景玉危下车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