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人待在车上像没听见,弄得管统领心生不祥,这情况太反常了。

    管统领往前走,到车边试探道:“殿下,可以下来了。”

    车帘被掀开,折柳板着脸硬邦邦道:“殿下说先去驿馆。”

    “都到城主府了,还去什么驿馆啊?”管统领说,暗想这太子殿下不懂人情世故,难怪在梁溪混不下去。

    “殿下说城主府主人不在,不该堂而皇之进去,经主人同意那叫入住,没经过的叫贼。”折柳一板一眼道,好似这真是景玉危会说得话。

    管统领不是第一次见折柳,相当清楚这位东宫詹事嘴上本事,被指桑骂槐的浑身不舒坦。

    偏偏折柳打着景玉危的旗号,让人不好开骂。

    管统领皮笑肉不笑:“城主府让带有殿下印章的封条给封了,人是不是……”

    “你说什么呢?”折柳大为震惊,似乎真不知道这事,“殿下一直与你们同行,何时到过此处?别是有人冒充了殿下,将余大人带走了。”

    管统领睁大眼睛,不敢信他敢如此胡说八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速速去驿馆落脚,组织城内护卫,寻找余大人啊。”折柳火急火燎催促道。

    管统领认真细致看他,见他神情不似作假,顿时也紧张起来。

    真让余怠被不知名的人绑走,那滑天下之大稽的秘密爆出来,南川各地都得乱。

    事关天下太平,管统领哪里敢怠慢?

    当下依景玉危所言,关上城主府大门,领着一行人入住驿馆,接着带人去找游重鸾,顺便派人去城内四处搜找余怠,不要太过大张旗鼓,多问老百姓。

    等驿馆里空下来,折柳和景玉危从后门离开直朝富人区而去。

    被管统领忙着要找的游重鸾等候在门旁,见到不过大半日没见的景玉危,二话不说将随身携带的信封递过去:“这是太子妃托属下交给殿下的。”

    景玉危盯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眯了下眼。

    “太子妃说他想对殿下说的话都在信里。”游重鸾补充了句,直来直往的游大将军并不擅长甜言蜜语,干巴巴皱出句偶然听见的戏文台词,鹦鹉学舌似的学给景玉危听。

    景玉危轻嗤了声,随手接过,却是没看胡乱塞进袖子里,捏过信封的手背青筋毕露。

    好得很,当时问他没能得到正面回答的问题,这会儿又变成实质性的行动。

    他郁云阁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好在他也不是十几年前的孩子,为离开的人哭哭啼啼。

    “随行的人一个也别放过,全抓起来。”景玉危冷声吩咐下去。

    不知是不是折柳错觉,景玉危的脸色比以往更冷,眼底飘着些许恨意。

    嘶,这个冬天的南川对他家太子妃来说怕是不太好过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景玉危日记。

    好,很好,非常好!

    第55章 感触

    快要离开南川的郁云阁连打两个喷嚏。

    江开思考片刻道:“这是有人骂你还是在想你?”

    郁云阁深知两国内多少人想要他命,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选择性遗忘,只挑好听地说:“那必然是我的殿下在想我。”

    “离开前曲闲对我说了些话。”江开勒马放慢速度,前方是两国交界, “他说让我陪你在潮州逛逛, 那可能是你最后的自由时光。”

    郁云阁真以为曲闲能说出什么好话来,白期待了:“让他闭嘴, 一天到晚就知道污蔑。我的殿下那么懂事贴心, 哪里会做出他说得混账事?”

    江开顿觉他无可救药, 放弃劝说地摇摇头。

    丢下一封信的离别, 换做是他, 也不痛快。

    “你们对他有偏见, 就觉得他从小生活在那种环境里, 心思歹毒又阴暗, 对感情小气得很。我告诉你, 他不是。”

    江开不知他哪来的自信, 敷衍地点点头:“是,我们都有偏见, 偏见到一致觉得你这样不辞而别回去后没好果吃。潮州事情结束, 我护送公子回梁溪后要回趟雾廊山。”

    少见的自我安排,落在郁云阁耳里生出些别样情绪来:“回去陪师父?”

    这是江开每年必备行程, 比郁云阁这个正儿八经的关门弟子还要用心。

    “主要不忍见公子你痛哭流涕的样子。”江开说。

    能让这棺材脸偶尔金句频出的怼人,曲闲洗脑功力不赖。

    郁云阁没好气道:“那不用你送我回去, 到潮州完事后分道扬镳。”

    他独自一人能更快速,省得身后带个小尾巴被人认出来添麻烦。

    江开想打开他的脑子看看,先前看得与景玉危相关的事是不是被抹去了,否则他怎么还能将人想的那般天真无邪?

    算了, 空有皮囊的美人蠢点无妨,在景玉危那儿吃点亏也是好事。

    免得再放出门去被别人骗,至少在江开这里,景玉危非善人,却对他情根深种,再怎么胡来也能保他的命。

    主仆两一路斗嘴回到苍莱山,休整半日,又启程去潮州,着手安排人暗地里护送赋税银两入盛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