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死过一次,他已经绝望了,逃离了,带着母亲走出这么远,永远不想再回去了。

    无数个夜晚,他舔舐自己的伤口,假装都过去了。

    可是今天他竟然发现,母亲在背着他偷偷跟父亲联系。

    苍天啊!林恕的心情……

    儿子的愤怒呼吼,江莹的惊慌无助。林新在电话那端也都听到了,这次通话的内容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天意啊!如果林恕再晚回来一分钟,最起码让林新把那句话说完,也算是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一辈子对江莹不好,最起码给个机会解释解释,说句真心话。

    他想告诉她:那天的话只是为了稳住余秋,并不都是真的,不是故意伤害她。三十年陪伴,也有好的回忆。股份书他没签字,给她的就是给她的,他还想让她回家……

    可是机会错过了,江莹再也没有机会听了。

    时光慢熬,又过了一年,林新这次决定直接找林恕谈。

    这次不是打电话,而是亲自坐飞机来了,直接到儿子工作的事务所外等。

    四点半下班的时候,他看到了4年不见的儿子。

    就像当年上大学时,他们那次谈判一样,父亲站在大门外等他。

    林新64岁,林恕30岁。

    三年没见,他突然见到父亲,先是一愣。

    林新以为儿子下一刻会暴躁、发怒、以及一系列冲动言行。

    实际没有,他只是怔愣几秒,然后竟然笑了。

    林新走过去,“儿子,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好吗?你妈是在家吧,我可以见见她吗?”

    林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越发古怪。

    “好啊,我带你去见我妈。”

    这么顺利吗?

    林恕开车带路,林新的车在后面跟着。可是越走越偏,很快出了这座小城市,开向郊区。

    林新狐疑,甚至在想林恕不是要把他带到荒山野岭,把他杀了吧?

    不可能,林新身边带了一个司机,一个助理,一个保镖,都在车上。

    最后,停在一片荒山野岭,周围山区,还有一些农田。

    林恕下车时,手里拿着一个面包,一瓶矿泉水。

    他沿着一条小路往上走,林新和几个人跟在后面。直到看见一片坟冢,其中有一座新坟。

    他将面包和水打开,摆在那座坟前。

    “妈,今天过来的匆忙,只有这个……”

    林新整个人都在抖,胸口不停的起伏,呼吸不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以为儿子是恶作剧,故意气他的。

    可是他看到了那块墓碑上刻着:慈母江莹。

    看土包和周围的草,这座坟头是新的。

    “你说什么?你妈……她怎么了?”

    “你不是要看我妈吗?看吧!”

    “不可能,不可能!”

    林恕站在坟冢前涌上泪花,可看到父亲那种惊骇悲伤时,他又发出一阵寒意的冷笑……

    林新觉得自己的心脏病可能要犯了,心脏不停的抽搐。

    他眼睛直直的望着那座坟,半晌后才敢相信这是真的,江莹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心脏在抽搐,他疼,这份疼不知该如何表达。

    “林恕,你就把她葬在这?”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墓地,只是一片荒坟圈子,身后好多个旧坟,杂草丛生,那些连个墓碑都没有,不知是谁家的孤魂野鬼,都在这乱糟糟的。

    林恕含着眼泪,又痛又恨,故意伤害彼此。往父亲心口上插刀子,也就是往自己心口上插刀子。

    “不然的?我妈有多高贵吗……谁都可以骂她,谁都可以踩她。一个犯贱的奴隶,有多高贵吗?”

    “不是!”

    “耗尽青春,犯贱!伺候你6年,她犯贱!”

    “不是!你住口!”

    “你从来不喜欢她,她不及余秋的万分之一……”

    “不是,不是……别说了……”

    “都是你亲口说的!我妈到死那天都在流眼泪……”

    第六百六十七章 江莹的结局

    这是江莹的老家,这是一片穷人的祖坟,江莹的父母、爷爷奶奶都葬在这里,那几个荒草丛生的小坟包就是。

    很多很多穷人买不起墓地,就是用自家的一块田地,或者是山沟里犄角旮旯的山脚下,就埋了。

    因为没有土地权,或许几十年以后开发商就把这片地皮推平了,建楼房、建公园,就连一片乱坟也都没有了。

    这对父子不是在争吵,而是在要命啊!

    助理一看情况不妙,急速跑回车里拿来救心脏的药。林新痛苦的紧闭眼睛,嘴唇发紫,呼吸困难……

    他就像是心脏病发作了,心口绞痛难忍,心脏一抽一抽的剧烈颤抖,就仿佛最后猛烈的跳一阵,就要停止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