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修站起来,冲老爷子的背影喊:“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会娶白橙,绝对不会!”

    说完,他牵过陈乐萤的手,在谭语琳制止的话声中离开。

    一阵风过,大门被用力拉开,门板靠在后方的盆栽上,打落一地枯叶。

    白橙从那阵动乱中站起来,逐渐看清了这时从门口走进来的那道人影。

    开始她还以为是傅明修又回来了,随即一想便觉得不太可能。

    加之那人的身型不同,对比傅明修精瘦的少爷身板,他的身材要精悍挺拔许多。

    “启深?”谭语琳同样注意到那抹身影,“怎么这时候才来。”

    傅致鸿见到不想看见的人,冷哼一声,转身上楼。

    等书房的门关上之后,谭启深才提步从阴影处走来,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惯常放在臂弯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他垂眸扫过餐桌上的食物,向阿姨要了杯热茶。

    “刚开完会,是晚了点,我错过什么了吗?”

    “别提了,明修这孩子我是没辙了。”谭语琳坐下来,忍不住和自家人倒苦水,“今天领女朋友到家里来,把老爷子气得不轻。”

    “女朋友?”

    “就刚才出去那个。你刚好进来,没见到?”

    谭启深拉过椅子坐下,回忆几秒,“没注意。”

    “没注意算了。”谭语琳不是很在意这个,她比较关心老爷子的情绪,转而跟白橙说,“小橙,你上去看看爷爷,别真被明修气出个好歹来。”

    “好。”闹成这样,白橙也没心思吃饭了。

    她推开凳子站起来,回身时,不巧恰好碰上送茶的王姨,迎面撞了个满怀。

    那杯热茶没端稳,杯盘倾斜下来。

    白橙还来不及惊呼,身后有人环住她的腰,错身上前,抬手将茶杯挡开。

    杯具在地板上发出破碎地声响,滚烫的茶汤溅得地板上到处都是。

    回神时,她已经被谭启深护在怀里。

    茶汤飞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臂上,不到半分钟,便起了一大片红印。

    谭语琳拢眉,随即吩咐王姨:“赶紧去拿医药箱来。”

    王姨慌慌张张拿起地上的托盘,去后室找医药箱。

    白橙看着谭启深的手,拽着他就要去厨房,“这样不行,你先去冲冷水。”

    “我没事。”谭启深手上的力度仍然没松,眼神快速扫过她身上,把人拉回来,“你检查一下,看腿上有没有。”

    “没有没有。”白橙拉他又拉不动,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你快去冲水,烫伤不能等的。”

    “烫伤而已,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肿了这么大一片还说没关系。”

    白橙看着那伤,心里无比自责,“你干嘛要护着我,知不知道那是刚烧开的热水啊。”

    “知道。”谭启深眼带暖意,微凉的指尖往她眼睑下方轻轻划过。

    “知道你还——”白橙抬头对上那道视线,喉头莫名哽住。

    脑海中无端冒出一个回应,好像不用宣之于口,他的意思已经明了。

    正因为知道,他才要护着她。

    想到这里,那卡在嗓子眼里剩下的半句话,白橙怎么样也说不出口了。

    王姨拿了药箱很快回来,谭语琳在旁边把刚才那一幕看得真切,思绪有点不受控地乱想,王姨叫了她几声,这才回过神来。

    “启深,过来上药。”谭语琳从医药箱里翻找出烫伤膏。

    谭启深走过去,接过药管,“我自己来。”

    “你一个伤员逞什么强,坐好。”

    白橙想跟过来,却被谭语琳制止,“小橙,你楼上去检查一下,顺便看看爷爷。”

    她犹豫几秒,最后还是点点头,返身往楼上走。

    谭启深等房门落锁后,才收回视线。

    谭语琳看了他一眼,冷不丁道:“从前没发现你对小橙这么上心。”

    “是吗?”他将袖管往上又折了一道,没打算往深了说。

    静了许久。上好药,谭语琳把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意有所指,“你们不是正经的叔侄关系,在明修订婚以前,最好还是保持点距离。”

    谭启深往后靠,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唇角泄露出一丝笑意,“我会的。”

    “希望如此。”谭语琳对他的态度半信半疑。

    “让我做承诺不难。”他出声缓和,端起桌边新上的热茶,敛眸吹开杯中浮末,“但我们都无法保证故事的结局,这点你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