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叶星泽随手把树叶扔了下去,树叶飘飘悠悠的落在地上,而院墙上已经没了人。

    叶星泽跟着符祈,在院墙上游走,不一会儿竟是被领到了庞府的书房,两个人轻轻的落在瓦片顶上,还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叶星泽被符祈的大胆惊了一下,一边心里想着符祈果然不是朵小白花,一边做口型说道,“来这里?”

    符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脚下,叶星泽只好屏息侧耳。

    书房里是庞相和他的长子,之前丞相夫人说是庞相和其长子出去应酬了,却不想二人正在书房内,似乎正在商议什么事情,庞相的声音里暗含着怒气。

    “——趁着没人发现,还不快去料理此事,相关人等一律处理掉!”庞相似乎是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如今御史台那帮人正盯着庞氏一族,他们竟还敢搞这些大逆不道的事!”

    “父亲息怒,儿子已经吩咐人去办了,二叔说会把这件事处理干净的。”

    “一群废物,灭口的事都做不明白!”庞相哼了一声,语气一变,“你二弟的病如今怎样了?安国公府这门亲事,必须办妥了。”

    “您放心,二弟虽说有些受惊,但有妹妹的前车之鉴,他并没有慌张,想来等病好了,也不会落下妹妹那样的心病。”

    符祈身体虚弱,常年不运动,在房顶上蹲了这么一会儿,眼前竟有些发晕。

    言尽于此,庞相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透过窗户看到了院内阳光透过来显出的影子,房顶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眼神一肃,“谁在上面?!”

    叶星泽和符祈对视一眼,默契的矮身,发动轻功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符祈的身体却忽然一晃,险些要摔下去,叶星泽见状,忙把人拉了回来,紧扣着符祈的腰,带他离开。

    叶星泽一边注意着院内的动静,一边问道,“没事吧?”

    符祈忍下喉间的咳意,飞快地吞了一颗药丸,感受到体力的恢复,面上却仍然维持着苍白的样子,“没事,我歇一会儿,麻烦你了。”

    叶星泽闻言,又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同时脑内疯狂思考对策,语气一沉,“我们先回庞遥那里,相府马上要大肆搜查,若是被发现我不在庞遥院内,就麻烦了,只是得想个理由让庞遥同意掩护我们。”

    “去吧,咳咳——”符祈默默的拽紧了叶星泽的衣角,他本来只是不想让叶星泽去看庞遥,却没料到会听到这些,还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叶星泽陷入险境,“我有办法。”

    叶星泽不加迟疑的改变方向,往庞遥的院子飞去。

    庞相想起刚刚的谈话不知道被听去了多少,脸色变的异常难看,“相府护卫何在!”

    护卫迅速的在书房附近搜查了一圈,也没有搜到人,正要往府内去搜,忽然被庞相拦住,“先去二少爷院内,看看那叶世子还在不在。”

    “父亲?”庞相长子不解问道。

    “庞府从未有人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入,今天唯一的不同便是安国公府来人,”庞相多疑,本来就怀疑安国公府主动请求赐婚的用意,“叶星泽为天子近臣,若被他听到刚刚的事,庞府就完了!”

    庞府的护卫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搜查到了后院,遇到丞相夫人和岁安公主后,只是说府内有盗窃,要进院内搜查。

    庞遥正坐在床上看书,他受不了如今自己的样子,也不想被别人看见,就遣散了房间里的下人,让他们都出去,正无聊的碰自己手上的红点,视线里忽然出现一绛紫一淡黄两种颜色,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颈间微痛,就被弄晕了。

    叶星泽愣了一下,这就是符祈说的办法?

    房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二公子,相府发生盗窃,我等奉命搜查!”

    符祈见状,直接上了床,把庞遥的身体藏到一边,自己躺下,然后让叶星泽把床帏落下,叶星泽就听见一声,“进来吧,动作快点!”

    其语气和音色还有腔调都跟庞遥几近相似。

    想不到符祈还有这项技能。

    护卫推开门进来,就看到叶世子正坐在床边,床上落了帐,窥不见里面,叶世子正握着二少爷的手,众护卫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护卫四处翻了翻,没发现什么,想起相爷的吩咐,硬着头皮问道,“敢问二公子,世子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刻多钟了,怎么了?”“庞遥”不耐烦的声音从帷帐里传出来,倒是吸引了护卫的注意。

    “二公子,可否把床帏拉开,我等也好和相爷交代。”

    “放肆!”“庞遥”大怒,抽出身旁的枕头扔向护卫,其骄纵的模样学的十成十,“我还能窝藏窃贼不成?还是你们也想看看我如今的模样?”

    “别生气,为这些事不值当,”叶星泽连忙拍了拍“庞遥”的手,眼神都没分给护卫一点,冷声喝道,“你们搜完了吗?还不快点出去,气着二公子你们担当得起吗?”

    护卫才想起二公子有病在身,得的是什么病,没看都发脾气的把下人都遣出去了吗?护卫暗骂自己不长脑子,惹了主子不快,连忙道不敢,带着人退了下去。

    等人都走远了,叶星泽立刻松开了手,把床帏拉开,就听见符祈止不住的咳声,叶星泽扶着符祈坐起来,拍打着符祈的背,“还好吗?”

    “没事,”符祈无意识的攥紧了刚刚被叶星泽松开的手,虚弱道,“帮我倒杯水就好。”

    叶星泽动作利落的给人倒了杯水,看着符祈接过去,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水,叶星泽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帷帐,想起刚刚的事,“公子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幼时觉得无聊练的,没想到能有这用处,”符祈笑了笑,被水滋润过的唇泛着光泽,“刚刚庞相说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等我禀告了陛下,从庞二爷身上查一查,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叶星泽注意到符祈本来梳的整齐的发冠歪了,有几缕发丝跑了出来,“你发冠歪了,重新束吧。”

    符祈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发冠,把它取了下来,一头的墨发流淌而出,符祈又以指作梳,快速的束成之前在宫中的样子,大概是动作有些粗鲁,有几根头发被拽了下来,叶星泽一一拣起,准备扔出去,却被符祈拦住,“给我吧,我们族有规矩的,掉下来的发丝要烧掉。”

    听了这话,叶星泽就把头发递了过去,符祈翻身下床,露出了被塞到里面的庞遥的脸,叶星泽心里罕见的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这庞二公子,也算是遭了一回无妄之灾。

    “现在护卫应该去搜别的地方了,你先离开吧,我等他醒,做戏总要做全套,”叶星泽把庞遥恢复成原样,对符祈说道,“你走的时候小心些。”

    “好,我给他扎的针带一点迷幻作用,会把他晕前的记忆模糊化,你到时候说他在做梦就可以了。”符祈整整衣衫,从窗边观察了一下,飞身离开。

    叶星泽则是拾起了庞遥晕前看的书,解闷似的看了一会儿,就听到庞遥哼了一声,叶星泽说道,“你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庞遥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床帐外隐隐约约的身影,问道。

    “我和我娘来看看你,谁知道你正睡着,我就等了一会儿,”叶星泽言罢,放下手中的书,起身道,“既然你醒了,外面天色已晚,我就先走了。”

    庞遥则是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是被人扎了一下,可是摸到颈侧,又没有什么异样,难不成是做梦?

    一旁离开的符祈到了皇帝给自己安排的府邸,刚好符十一领着两个太监过来,说要回宫了。

    回到听雨堂后,符祈顿时大力的咳了起来,他常服的那一种丸药所维持的时效越来越短了,大概是有了抗药性,符十一连忙让符祈坐到床上,倒了杯水。

    “十一,你把那蜡烛给我拿过来。”符祈指了指桌上的烛火,待符十一拿过来后,符祈拿出那一缕头发,放到火焰上面,符十一见此,震惊的看着符祈,符祈却不在意,静静的等待头发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