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元赤族的规矩,只有遇到自己心仪之人,才能将自己与对方的头发同时烧掉,您……”符十一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可以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符祈竟然有了心上人。

    “怎么了?”符祈烧掉头发后,让符十一把蜡烛拿走,淡淡道,“喜欢个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子喜欢的是——”符十一还是不太放心,自家公子年幼,可别被人骗了才好,想到最近公子开始频繁的去见去提起一个人,符十一试探着提问,“公子喜欢的是叶世子?”

    “这些不值得讨论,报仇要紧,”符祈心里有点乱,他哪里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见着那人会欢喜罢了,“庞家应该快倒了,咱们得去推一把,这才是要紧的事。”

    等报完仇,若是自己还有命的话,再谈感情的事情吧。

    相府最终也没抓到那个“窃贼”,相爷整天都锁着眉,闹的人心惶惶,每天庞相上朝的时候,都担心会有人忽然站出来,向陛下捅出此事,又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陛下的圣旨就降到了庞氏一族的头顶。

    这样的情绪感染到了相府的每一个人,最后丞相夫人进宫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庞太后。

    “梓湛,你来看,这是暗探传回的消息。”皇帝强忍着怒气把手里的信件递给叶星泽。

    叶星泽早就把庞相那天的谈话内容告诉了皇帝,皇帝派了暗探前去,今天便是传回消息的时候。

    那信件上主要描述的是一桩人命官司。

    庞二爷看上了一良家女子,欲纳其为妾,谁知那良家女已有婚约,并对庞二爷抵死不从,最后庞二爷恼羞成怒,竟是把那女子的心上人杀了,强纳此女,这女子心如死灰,在房中想用一把剪刀断了庞二爷的命,被庞二爷发现后,直接把那女子折磨致死。

    而随着这桩人命官司被暗探查出来,暗藏在其下的更大的罪过也浮出水面。

    庞二爷私放高利贷,大肆敛钱,手底下开了个大赌场,通过赌场那种地方,掌握了不少江南一带官员的把柄,统统上报给庞相,让那些人为他庞氏所用,这件事一直都在庞相的默许中进行。

    庞家势大,又借着赌场,威胁了江南一带的重要官员,故而这件事一直都被瞒的天衣无缝,从此纵的庞二爷竟有些成了那江南一带的土皇帝一般,在江南一带欺男霸女,强占民田,最后犯下了人命。

    “这——”叶星泽翻完信件,还没有发表意见,就被皇帝打断了。

    “这庞家,朕是万万容不得了,在江南一带都快要自立为王了!”皇帝气愤难耐,最后一掌拍在御案上,想起也不知道太后知不知晓此事,忽然又猛地扶住了脑袋,“我的头好疼——”

    叶星泽明白快到剧情的关键点了,面上却满是焦急,把皇帝背到了寝殿,然后着人去喊太医。

    一番兵荒马乱后,皇帝终于睡了过去,只是很不安稳。

    叶星泽也累的不行,最后决定直接在竹玉楼歇下,当然,最重要的目的是,他要做好工具人。

    就像现在,竹玉楼迎来了一位客人。

    “我今天见宫里挺乱的,发生什么事了?”符祈坐在桌前,随口问道。

    “陛下忽然晕倒了,太医们都在那边候着呢,”叶星泽正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今天下午搞得他也心力俱疲,看到符祈坐下,就把手边的点心推了过去,“你要不要尝尝?”

    符祈正在措辞,怎样能让叶星泽带自己去见皇帝,无意识的拿起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无意识咀嚼,然后动作就顿住了,片刻后有些为难的咽下去,“怎么这么甜?”

    “甜吗?”叶星泽给符祈倒了碗茶,“喝口茶压一压,我还嫌不够甜呢,以为你能吃。”

    “你喜欢吃甜的?”符祈确实不太舒服,把清茶喝完了才问道。

    “甜食使人幸福,”叶星泽说完又吃了一块,看着符祈心事重重的样子,叶星泽便自己直接提起,“说来也奇怪,陛下这个头痛发作毫无规律,太医都束手无策。”

    “陛下都在什么情况下头痛的?”叶星泽主动提起,让符祈松了口气,顺着叶星泽的话往下说。

    “嗯——我见到的情况,大都是陛下跟我谈论政事的时候,”叶星泽思忖道,“而且都是在谈论怎样打压庞家的时候,但之前都没想这次一样,这般严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据我所知,似乎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符祈慢慢地说出自己措辞之后的话,“我还不能确定,你能带我去见见陛下吗?”

    就等你说这一句了!叶星泽心里念道,面上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跟我来。”

    陛下已经睡醒了,本来也睡得不安稳,醒来后还觉得头在隐隐作痛,看到叶星泽带了个人进来,也没什么力气坐起来,“梓湛,这是?”

    “表哥,这是萱贵太妃的幼弟,符祈公子,他可能能治你的病,”叶星泽简单解释道,“既然太医都没什么想法,不如让他一试。”

    皇帝挥了挥手,虽然这位符祈公子看上去比他病的更厉害一些,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就准了。

    符祈先是慎重的按了按皇帝手臂上连接着心脏的动脉,随后又取了皇帝的一点指尖血,往里面撒了些药粉进去。

    皇帝和叶星泽都能看出,符祈的脸色逐渐凝重,“陛下,您的体内有两种蛊虫,所以太医们才会察觉不出,这只有元赤族的人才能看出。”

    “蛊虫?”皇帝闻言大骇,“朕的体内怎会有这东西?”

    “其中一种便是陛下头痛的罪魁祸首,”符祈站起身来,喘了两口气,又吃了一粒药丸,才缓缓说道,“这只蛊虫深深的扎根在您的身上,这是一只子蛊,在您身上,它的作用便是,如果您的脑内出现了对母蛊的宿主不利的想法,就会头痛,相对应的,想法越不利,头就会越痛。”

    “你是说,给朕下此蛊的,是太后?”皇帝的脸色沉下来,快要滴出墨来。

    “符祈不敢断言,但请陛下仔细思索,您每次头痛前,都在想什么?”符祈说道,“而您若是做出亲近太后娘娘的想法或举动,是否会觉得通体舒适?”

    皇帝沉默片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她的亲骨肉,当真庞氏一族的荣耀竟比我还重要?”

    室内一时静默,三人都未曾开口。

    良久后,才听得皇帝问道,“这是一种蛊,那另一种蛊呢?”

    “另一种蛊,是自陛下在胎中时就带着的,”符祈抬起头来,表情肃穆,还带着一点怀念,“是元赤族里,每个人在胎中都会带着的。”

    第157章 别怨她

    “……”室内随着符祈的话再度陷入沉默。

    皇帝不知道, 所以皇帝愣住了,叶星泽知道,但要装作不知道, 所以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皇帝张张嘴唇, 说的迟疑又艰涩,“我是——元赤族人?”

    “根据您体内的那只蛊虫来看,是的,”符祈垂下眸子, 直视地板,双手在袖中止不住的颤抖,他之前虽说已经有所怀疑, 但到底未曾证明过, “我们元赤族人丁稀少, 但是都很长寿, 其原因就在这只蛊上, 所以我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