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依旧卷曲,此时没有颤抖,却像是下意识地想要抗拒。

    荣简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伏空青,她本能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抗拒,可是,现下的身体主动权并不在她的手里,作为经历完一天辛苦大婚的荣简,她几乎不依不饶地去咬星君的唇珠。

    她的动作看上去快得近乎粗暴,但是荣简却知道所有的力度都被控制得极好,而等她再次放开之后——

    伏空青苍白的脸上终于泛上了红晕,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此时本应失控,但却依旧平着声调:“荣简,我……”

    下一秒,荣简听到自己说道:“如果你不乐意的话,就叫停。”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娇蛮:“今晚洞房花烛夜,我可不管你单方面想怎么过。”

    她拉住了星君的手腕,一起倒向了后面柔软的床铺。

    这一夜,荣简几乎觉得,伏空青是痛苦的,但即使如此,他一次都没有叫停,他承受着之前被定义为不乐意承受的那些疼痛与喜悦,却自始至终,甚至没有发出过声音。

    在极致之时,荣简注意到,有一滴眼泪,不声不响地从星君的眼睛之中掉落,融化进大红的喜被之中。

    万幸的是,那时候的她也注意到了这点,她几乎是瞬间停下了动作,去抱住伏空青的头。

    她此时的心情相比之前的盛怒,已经平和了不少,这时候声音几乎有些慌乱:

    “伏空青,疼吗?”

    很快,她愤愤加上一句:“疼我可以慢一点,你也不是没嘴啊,告诉我啊!”

    然而,伏空青给她的回应,只有沉默。

    荣简倒是不急,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带着一些自觉理亏的情绪,小心翼翼地亲吻对方的眼睛,然后再到眉心,接下来再往下,是嘴唇,喉结……

    在亲到喉结的时候,星君终于动起来,他整个人慢慢地翻转过来,把荣简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微微颤抖,荣简愣了一下之后,才紧紧抱住了对方:“哪里不舒服?”

    伏空青很慢很慢地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了,这是一个表达依赖的动作,他很轻地叹了一声气,但却宽容地回答道:

    “没有。”

    荣简直觉还是能感觉到这个时期的伏空青状态不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糟糕,她亲吻对方的头发,安抚着青年的情绪。

    直到最后,青年沙哑地主动开口:“你做完了吗?”

    荣简心说不管做不做完都得结束,你这……

    下一秒,她听到自己亢奋的声音响起:“还没有!”

    荣简:……这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年轻气盛啊。

    她几乎有些想笑,而接下来,她被轻轻推了一下。

    “阿简?”

    荣简停顿了几秒,这才把眼前青年那双带着纵容的眼神瞥到脑后,她的眼前重新清晰,重伤初愈,尚且苍白的伏空青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手悬空在她的肩膀附近,显然刚刚轻推了她一下。

    荣简看到眼前这一幕,几乎有些恍惚。

    那方的伏空青倒是担心地皱眉:“你怎么了?”

    荣简不动声色地默默把视线收回来,看了一眼面前的豌豆黄,这才模棱两可地摇头,快速转移话题:

    “没事,你们讨论到哪儿了?”

    伏空青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把手上的细树枝竖起:

    “这是我们目前推算出来的所有重要节点。”

    荣简努力回神,她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些所有‘重要的节点’最后导向的是……”

    “是我的死亡,也是你轮回进入世界的开始。”

    伏空青语速适中,情绪也非常平静,手却无意识地交叠在一起,他看向那边的豌豆黄,对方颔首,接过话头:

    “也可以说,从你们的相遇开始,似乎就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导向你们的结局,在西方,这个叫做‘宿命论’,而我们这儿……”

    荣简几乎屏息凝神地等待对方的结论,就听她以一种平平无奇‘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道:

    “叫做‘天道’。”

    荣简:“……不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纳闷地打断了这个对话:

    “之前就一直听你们说天道天道的,我记忆不全,还以为这就是个统称,跟什么世界法则差不多,但现在,你这么说,怎么感觉这个东西确实存在?”

    豌豆黄摇头:“不是。”

    荣简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那就是大家的猜测而……”

    豌豆黄:“‘他’不是个东西,准确来说,他是个人。”

    荣简:“……”

    她麻木地看向伏空青那边,青年在此刻,却几乎像是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在持续接触到她想要寻求答案的意思之后,才慢吞吞地开口道:

    “豌豆黄说得没错,‘天道’确实是以‘人类’作为形态出现的,他以‘人躯’凌驾于众仙之上,作为上位者的眼睛去审视此间,而我们的结合,是仙与妖的结合,与‘天道’所期望的东西不符,所以,从相遇开始,我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