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缝里偷溜进来,带来清爽的青草味儿。

    床榻上的团子动了动,一颗黝黑的脑袋从滚圆的被褥里钻出来,打了一个喷嚏。

    “啊湫!”

    “啊湫!”

    顾苧迷瞪瞪的眨巴眨巴眼睛,下雨了啊…

    最讨厌下雨天了,潮潮的,走路时溅起来的泥水会打脏裤子。

    “叩叩…”

    “顾少爷起了吗?”

    是管家的声音。

    “起啦。”

    顾苧回了一声,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哆嗦,有些冷了。

    管家招来佣人端了洗面用的东西,又命人给床上加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他年纪很大了,背佝偻着,眼睛却格外有神,尤其是看向青年的时候,那布满皱纹的脸笑的像朵菊花。

    顾苧能感觉到管家对他散发的善意。

    “降温喽,顾少爷要记得添衣服啊。”

    倒春寒倒春寒可不是说说的。

    洗了脸,又用完早饭,顾苧就急着回家了,可男人一大早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都找不见人,他又不识路,只能在宅子里干着急。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的,细密的雨水遮住了视线,门前大水缸也快满了,缸中种着玫红色的碗莲,两三尾游鱼忽而没入莲叶,忽而冒出水面。

    在顾苧等不下去的时候,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傅自清拿下帽子丢给副官,他一袭贴身军装,外面拢着墨绿色大麾,笔直的走向青年。

    “怎么了?”

    男人嗓音低哑,眉眼间带着一抹疲倦,他低着头,眼眸深邃的看着顾苧,似是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焦急。

    顾苧能说真实理由吗,必然不能啊。

    柒柒刚刚提醒他今天是接头人和他联络的日子,不能出差错。

    而傅自清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双重压力下,顾苧急的汗都冒出来了,但还是要保持冷静呢。

    “我想回家了。”

    傅自清挑眉,将黏在青年颊侧的发丝撩回耳后:“这里住的不舒服?这么急着走,嗯?”

    顾苧垂下眼皮:“不是,昨晚没回去,今天再不回去妈要着急了。”

    男人嘴里发出一声气音,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他弯下腰靠近,语气调侃:“离不开妈妈的奶孩子,对不对?”

    顾苧气极,抬起头反驳:“才不对!我不管,我就要回家。”

    反正他就是娇少爷,脾气大点儿也正常。

    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顾苧那如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察觉到面前的男人情绪有些不快,他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本来就是啊,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哎呦,还挺不服气…

    傅自清脸色更加黑了,但他知道,欲速则不达,强扭的瓜不甜啊。

    他垂下眼,吩咐副官将人送回去,在经过顾苧身侧时,轻轻说了句:“脾气闹过了头可就不美了,你说是不是?顾少爷。”

    顾苧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他抬头,看向男人宽厚的背影,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顾苧坐在车上,看着傅家祖宅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他情绪都有些低落。

    平心而论,他其实挺想一直呆下去的。

    副官这时开口了:“顾少爷,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苧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里道:不知道那就不要说了!

    副官看人没拒绝,就自顾自的讲了下去:“少帅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过眼,一处理完事情就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和您共进早餐。”

    “我跟着少帅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人有这么好过…”

    副官的意思顾苧听懂了,但他并不想搭理。

    回到家后,匆匆和顾母打了声招呼,顾苧又换了一件衣服打着伞从后门溜了出去。

    靠着柒柒的一键换装功能,顾苧大摇大摆从后门出去都没人认出来。

    “果然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呀。”

    青年夸赞道,柒柒骄傲的走路都抬着脑袋,在柒柒的帮助下,顾苧还是那个顾苧,只是在外人面前他换了个模样罢了。

    顾苧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绿色的已经脱漆的旧信箱前,从中取得了一封封的严严实实的信件,将信件藏好后,顾苧又从另一条路绕了回去。

    “柒柒 没有人跟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