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青年轻柔的放在床榻上,转身吩咐管家取药。

    “傅自清…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啊?”

    顾苧睁着清透的眼问道,太迟了他爸妈要担心的。

    男人从佣人手中接过水盆放在床边,强硬的握住顾苧的脚,脱去鞋袜后按在了水里。

    他边撩水边道:“我着人去顾公馆递消息了,今晚你睡我这儿。”

    “怎么样?水温合适吗?烫不烫?”

    顾苧是发现了,这个人看着讲理,实则就是个野蛮自大的,认定的事绝对不更改。

    他怕是从上车起就有了这个念头了。

    青年生气的踩了一下水,溅起的水花沾在傅自清的军装上,洇出点点水迹。

    傅自清也不生气,他早就做好青年会生气的可能了,只抬手抹去脸颊沾上的水,捏起干净的白布给人擦好脚塞到被褥里。

    “洗澡水准备好了,你先洗吧。”

    几个人将一个巨大的浴桶搬进了卧室的隔间里,傅自清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顾苧一个人。

    床边不知何时放上了一双拖鞋,床头也多出来一套崭新的睡衣,顾苧摊开来瞧了敲,材质是纯棉的,摸上去很舒服。

    他拿起睡衣,走向小隔间…

    门外,男人手指夹着烟,眯着眼看烟头处的青烟蜿蜒往上。

    他背靠在门板上,听着屋内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和水波的晃荡声。

    他甚至能在这些纷乱的声音里描绘出青年此刻的模样和动作。

    他的腰肢是纤细的,肤色的瓷白的,脱衣服的时候双手拉着下摆往上举,使得腰肢绷出柔韧的线条。

    傅自清咬着烟,痞气的转转着手中的火机,军装最上面的扣子被解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块肌肤。

    他抬头,看着灰扑扑的屋檐,听觉越发敏锐。

    青年应该是踏入浴桶了,桶里的水有些多,人进去就会溢出来泼洒在青石地板上,顺着石板间的缝隙流淌。

    傅自清有些烦躁,他按灭了烟头处的火星,将领口扯的更开。

    真是自作自受啊…

    男人嗤笑一声,他能感觉到沉睡的欲望在苏醒,身体里像是有一簇小火苗顺着血液游走,所有的热流都汇聚在一个地方。

    傅自清按住了猛烈跳动的心脏,他有些不正常,他想。

    顾苧全身泡在温热的水里,额头顶着一块浴巾,身体的疲乏在水流中逐渐消退。

    青年趴在浴桶边上,发出舒适的喟叹。

    真舒服啊…

    洗完澡,顾苧换上了那件棉质睡衣,出乎意料的,格外合身,就像是专门量身定做的一样。

    青年有些疑惑,但很快被门外传来的香味吸引了。

    重新回到主卧里,圆形的梨花木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一粥一菜一点心。

    很简单的宵夜,顾苧吃的格外香。

    栗子酥不甜不硬,吃着刚刚好。

    傅自清就坐在一旁擦拭枪口,他斜睨了眼空空如也的碗碟,笑道:“吃饱了?”

    后知后觉的青年看着干干净净的三个盘子,再看看托着腮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擦擦。”

    男人递来餐巾,点了点他的嘴角:“都染上了。”

    顾苧抿着唇,脸一点点红了起来,他…他太饿了嘛,一时没控制住。

    青年夺过男人手中的帕子,用力抹去嘴角沾上的酱汁,那力道大的,嘴角都晕出了一圈浅红色。

    “我吃饱了,要睡觉了。”

    青年板着脸,努力装的一副没事样:“我睡哪儿啊?”

    这儿是主卧,人家的房间,他自然不能睡这里了。

    倒是傅自清蛮不在意的,他起身,将空盘子放入托盘,就往门口走。

    “你睡这儿,我去客房。”

    傅自清会这么好心?顾苧保持怀疑。

    只是没想到男人真的就这么走了,头都不回一下的。

    顾苧抿着唇,有些生闷气,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

    烦躁…

    青年卷着被子,耳边是小虫的鸣叫,他的意识逐渐飘远,也就没注意到窗边细微的动静声,他在夜风的吹拂下睡了过去。

    傅家祖宅是个清幽的地方,天蒙蒙亮的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门口的芭蕉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