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裙子120块钱真心不贵,要搁百货商场那些地方卖出来,没个两三百都拿不到!

    她今天身上只带了五十几块钱,差了七八十块去了,其他几个人要是想买衣服,她也不好借,不如索性先欠着,等明天再绕过来还钱吧……

    陈怡立即拿了五十块钱出来:“魏姐,那谢谢你了,我先给你五十,剩下的七十块,我明天就给你送过来。”

    魏敏笑着接过了那五十块钱:“行,明天后天都可以的,你哪天方便就哪天过来。”

    眼看着这么漂亮的一件裙子被陈怡买到了手,虽然魏敏做出了一件,还能做第二件,可是汪学英怎么可能愿意跟陈怡穿着撞衫?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汪学英长得有些干瘦,单独一个人穿出这条裙子倒是看不出什么,但是陈怡也穿出来,两相一比较,被比下去的那个肯定就会是她。

    她有个关系好的表姐在沪市工作,时常给她寄些时尚杂志过来,这点审美眼光她还是有的。

    想着自己绝对不可能再找魏敏做这种同款裙子了,汪学英说话就更没了顾忌:

    “五十块就能把裙子拿走了?剩下那七十块谁知道还会不会收啊。

    该不会是陈怡你把我们带过来买东西,这里头的抽成就可以抵那七十块了吧?”

    这话就差明说魏敏和陈怡两个是唱双簧,她们这些都是陈怡故意带过来的肥羊,给魏敏这边宰客的。

    陈怡气得当场就变了脸色,也顾不得父母交待的在新单位要跟同事和睦相处的话了。

    “汪学英你什么意思!”

    汪学英也毫不示弱:“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就变脸变色地凶人?你别以为你凶我就怕你!”

    “你自己心思腌臜,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什么我在里面抽成,我请你来了吗?是你自己没脸没皮地硬要跟着我们过来——”

    “怎么了,这条路是你修的,你走得我走不得?还是这店子其实就是你开的?有本事你就在店门口挂个牌子,写上‘汪学英禁止入内’啊!”

    陈怡气得脸色绯红:“汪学英,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汪学英冷笑一声,“我只说我看到的事实!

    70块钱都快抵上你一个月工资了,这店子说让你欠就让你欠了,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是了,要不是你能从里面拿抽成,前两天用得你那么卖劲地把头花拿到我们局里来推销么?”

    几个年轻姑娘谁也没想到就是下班出来闲逛下店子,结果就搅进一场是非里。

    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汪学英工作几年了,跟大家更熟些,可陈怡虽然是新来的,对人也不错,跟谁也无冤无仇的……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谭秀娟,希望这个老好人的秀娟能够把这场面圆过去。

    谭秀娟没想到自己都那么说了,汪学英还会当着大家的面突然发作出来,这会儿又正是气头,怕是自己再说什么,也未必就能够息事宁人。

    正硬着头皮打算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陈怡同志?刚好你在这里,上次你借给我的两百块钱,我正好还你。”

    陈怡跟见了鬼似地瞪着站在谭秀娟几人后面的男人,脱口问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当我们眼瞎啊

    “我过来接我弟弟承礼,这些天家里都送他到小安这里来补下课。”

    谢承刚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从皮夹里抽出两百块钱递了过来,就差没直接给塞到陈怡的手里。

    什么鬼啊,她根本就没给谢承刚借过钱!陈怡愣着不动,见谢承刚飞快地冲他眨眼,心里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

    谢承刚这是……当着大家的面,给她做脸,帮她解围?

    见陈怡总算是迟疑着把钱接了过去,给魏敏那边付了账,谢承刚暗松了一口气;这姑娘傻乎乎地愣半天,一点都不灵活,难怪会被人欺负。

    另外那个一脸尖刻的女人是她的同事?

    陈怡不是才参加工作吗,这么快就有同事给她穿小鞋了?

    啧,这些女人啊,有这些劲儿放工作上不好吗,非得对着人来?

    谢承刚心里一边嫌弃,一边要护犊子:“魏姐,上次我表妹在你这儿买了一套成衣,穿回市里她单位的同事都说好看。

    她可是才从沪市出差回来的,她说你店里这些款式沪市都没有,也不知道你从哪里能弄到这些样式。

    她说麻烦你多做几个新款,下个星期她还要过来一趟,帮同事也要买几件衣服过去。”

    说完这话,谢承刚还后知后觉地“嘿”了一声,“幸好我表妹她单位的同事们都是心大的。

    要遇上谁心眼子小,说上一句她是不是在里面拿抽成了,就我表妹那暴性子,怕不得把衣服砸人脸上去!”

    谢承刚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毫无遮掩地就落到了汪学英脸上。

    一堆女人拌几句嘴没什么,这蹿出来个年轻男人这么说,汪学英那脸就挂不住了:

    “你一个大男人,凑在女同志这里叽哩呱啦什么,还要不要脸啊!”

    “要脸?”谢承刚眉梢一挑,“要脸了那还能斗得过那些不要脸的人?”

    转头又看向陈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陈怡同志,你看看你,你就是才参加工作,脸嫩得很,这才会被别人欺负到脸上来……”

    谢承刚说得老气横秋,汪学英气得脸色通红。

    偏偏谢承刚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噼噼啪啪地掰着手指关节,一用力,手臂上的肌肉就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强壮有力。

    汪学英心里不自觉就有些怵了,那几句刻薄话都到舌尖上了,又被她怂怂地咽回了肚子里,把头一撇不开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