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可能!”何文亮立即把一直揣在口袋里的那张转账单传真件拿了出来,“他转账后给我还发了传真过来的!”

    业务经理拿起那张转账单看了看:“同志你稍等,你这儿有单号的话,我去帮你查一下。”

    见经理说得客气,态度又好,何文亮这才消了些气,给刚才跟他吵架的那个柜员递过去一个傲气的眼神。

    柜员气得直翻白眼:毛病!有转账单不知道早点拿出来查,活该等这几天!

    我为什么要给你钱?

    业务经理没过多久就查出了这一笔转账的去向,为了稳妥起见,又特意给羊城那家长夏银行分行打了电话过去核实:

    “你好,我是京城工商银行xx分行,我想请问一下,这个月13号你们银行有一笔单号为xxxxxxxxx的转账,金额是五万元……

    啊?哦,是吗?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对对,谢谢,再见。”

    放下电话,业务经理朝何文亮看了过来,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何文亮心里猛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经理……”

    “文同志,是这样的,你的这笔转账在当天下午4:28就已经申请撤销了。”

    何文亮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些明白,好像又不明白,脸色发白地问了出来:“撤、撤销?撤销是什么意思?”

    柜员很有几分幸灾乐祸地嘴快:“撤销就是取消了,这笔账不转了呗!”

    “不转了?”何文亮瞬间有些发慌,又有些恼怒,“这转账单不是你们银行开出来的?

    转都转了,怎么还能不作数呢?我就没听过银行转账可以撤销的!你们别欺负我们老百姓不懂,尽在里面糊弄人!”

    柜员立即反唇相讥:“还老百姓呢?没见过你这么有气势在银行里吵架的老百姓!”

    业务经理瞪了柜员一眼,尽量放柔了声音解释:“文同志,一般情况下,实时转账是不能撤销或者取消的。

    但是你的这一笔转账不是实时转账,转账人当时要求的是次日汇出,而且是柜台转的账。

    按照长夏银行的规定,这种情况下,只要在第二天中午12点以前,都是可以取消的,早上八点半以前,还可以通过客户端取消……”

    业务经理嘴巴一张一合的,还说了些什么何文亮已经听不清了,满脑子转的只有两个字:撤销!

    撤销了!

    那笔五万块钱的转账撤销了!

    何东扬怎么能把这笔转账撤销呢?这个小兔崽子,他得赶紧找这个兔崽子去!

    何东扬铁青着一张脸,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业务经理话还没说完,被他那气势给骇了一跳,连忙扬了扬手里的那张传真:“哎,文同志,文同志,你的——”

    哪里还喊得到住人,何文亮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刚才吵架的柜员嗤地笑了一声:“这姓文的真好笑,这几天还天天过来上账呢,谁知道人家那边早就撤销了。

    他还在这里冲我们耍什么威风,还怀疑我们银行会贪掉他这笔钱,真是笑死个人!”

    业务经理老道一些,警告了她一声:“别乱说话,听说现在羊城那边骗子多,万一这是一次诈骗,文同志报案了,公安会过来了解情况的,大家都注意说话要谨慎些。”

    柜员撇了撇嘴,还是闭紧了嘴,不过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也没人知道,何文亮现在一颗心就跟被油煎似的,有多难熬,就连拨个电话号码,都接连拨错了两次,最后才拨通了何东扬学校的电话。

    一听又是何东扬的父亲打电话过来,班主任向启迪顿时先皱了皱眉。

    这个何同志是怎么回事?老是在何东扬上课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不知道这样很影响孩子的学习吗?

    心里虽然念牢骚,向启迪还是耐着性子跑去了教室:“东扬,你出来一下,你爸打电话找你。”

    看来何文亮是发现了;还以为他第二天就能发现呢,没想到硬是到了第三天才发现,真是够蠢的……

    何东扬压下心里的鄙夷,跟着向启迪走进了办公室,拿起了话筒:“喂。”

    “何东扬你在搞什么鬼!你赶紧把五万块钱给老子打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差点没震聋何东扬的耳朵,他赶紧把话筒放远了一些:

    “爸,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你钱?我现在只是一个学生,你让我哪来五万块钱给你?”

    何文亮快要气疯了:“小兔崽子,你少给老子装蒜!上次说好的五万块,你马上给老子转过来,不然的话,你信不信老子——”

    “爸!”何东扬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打断了何文亮的话,“你还想对我怎么样?

    当初在永吉县,你一脚踢开我妈跟她离婚,如果不是我们极力争取,我和我妈就要净身出户了。

    你那天毫不犹豫地把我甩给我妈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的儿子吗?

    你根本没有想过!你只是认为我是一个累赘,忙不迭地想把我扔到一边,生怕沾上手会吃着你的,用着你的!

    你去京都那些年,从来没有给家里寄过一分钱,你现在瞧着我妈在做生意有点起势了,你居然还问我要钱?还一要就要五万!

    你这是逼着我把我妈辛辛苦苦挣的钱给你,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还有脸可以这么做?

    你凭什么还冲我呵骂得这么理直气壮?

    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爸’了,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请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逼我了!”

    何东扬“啪”的一声挂了电话,长长呼了一口气,觉得这世界的空气骤然清新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