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朗不服:“我也不差钱,还不是在这儿?”

    “你不一样,你是不会读书的公子哥儿,人家是…是…”

    裴也闷在臂弯里嘟囔了一句:“……是少爷。”

    他前几天看了本武侠小说,里面对于世家公子的描述,很符合台上的少年。

    翩翩……什么来着?

    徐多智乐了:“嘿…确实是少爷!”

    “好像没位子啊……”吴广说,“那什么,裴也!反正你也不听讲,你坐到最后一排去,周择,你坐他位置吧。”

    裴也坐在第三组倒数第二排,同桌是闻嘉朗,身后是徐多智。是上课睡觉的好地方。

    他闻声站了起来,不意外地和周择对视了一眼。

    周择绷紧了后背。

    ——这张熟悉的脸是怎么回事?

    再一看后面,那个泰迪头也在。

    吴广轻推了他一把,他终于迈出第一步。

    两人在过道擦肩而过。周择甚至能闻到裴也身上新鲜的烟草味。

    裴也新换的是个靠墙的单人座,在窗户后面,适合上课发呆,很合他心意。

    而周择就不那么舒服了。

    他一落座,就闻到了闻嘉朗身上那股浓郁的古龙香水和发胶混合出来的味道。不禁皱了皱鼻子,伸手摘下书包往桌肚里塞,不过塞了一半就像有什么挡住一样,塞不动了。

    想着,伸手一掏,却抓出了一沓白花花的试卷和习题册。

    怪不得他刚觉得有点奇怪——裴也搬座位的时候几乎空着手去的。

    后排的徐多智兴奋地说:“哈喽哈喽,我叫徐多智,咱们前天见过的!”他又指了指最后一排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跟他一起。”

    那位他知道,叫裴也,有点怪的名字。

    周择忍着鼻子的不舒服和他打了个招呼,人家没应。又看向身边的闻嘉朗。

    “我叫闻嘉朗,闻名遐迩的闻。”身边这位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是本地人吗?”

    周择大概能猜到他问这话的原因:“算是吧。”

    闻嘉朗不相信:“那之前没见过你啊,怎么突然转回来?”

    “……家里的原因。”

    “……哦。”

    闻嘉朗没继续好奇下去。

    语文课的催眠效果太强了,后面这一圈学生连十分钟都没撑过去。

    于是课上到中途,吴广从板书里抬起头,就看见教室后排只剩周择一根认真听讲的独苗苗。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发火还是该感动。

    也许早就习惯了。

    虽说六班名义上是实验班,但在某种程度上它更像变相的“弟子班”:一部分是文科本身不错的学生,另一部分都是家里“塞”来的。

    六中整体教育水平不怎么样,却尤其爱搞重理轻文那一套,分了火箭班和普通班后,部分家长不了解情况,争先恐后地把孩子往更好点儿的班级里送。

    于是就导致虽然分了班,实际上却还是混编的效果。

    桌面摊着书,周择将视线下移——

    自己的书包半截塞在桌肚里,半截掉在外面。他一把拉了出来,打算重新整理。

    不料背包带出了一个白花花的物件,正好落到他膝盖上。

    周择将这只断了翅膀的纸鹤拿在手里。

    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个窗边的人。

    第四章

    “新同学你好呀,我是咱们班的班长,秦燕,课本的事吴老师都和我说了,我下午去帮你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用我的笔记。”

    “那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都是同学有什么麻不麻烦的!要不你把你微信给我吧,我领了书跟你联系。”

    和他说话的自称是六班的班长,清纯挂小美女。女孩儿的校服的拉链堪堪停在锁骨下方,露出白皙的肌肤,微微弯腰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是该非礼勿视还是懂装不懂。

    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诶,你说说秦燕,开学那会儿还巴巴地粘着你,今天新生一来,迷得哈喇子都要掉出来了。”徐多智一张嘴就一股酸劲儿,“呵,女人啊…”

    裴也枕着胳膊,往徐多智的凳子上蹬了一脚:“回你座位去。”

    觉都睡不好了。

    徐多智两眼泪汪汪:“裴爷爷,我帮你说话呢,你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裴也音调都没变一下:“用得着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六中一草的位置被抢了?”

    “你爱当草你自己当。”

    “我倒是想,你把你的脸跟我换换!”

    两人正闲侃着,忽然有两个男生追逐打闹到附近,教室本来就小,桌子和桌子之间的过道能让一个人行走通畅已是不易,两个人则很容易出事——比如一不留神撞洒徐多智手里的水。

    两个男生一下子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