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裴也平时凶名在外,和同学相处时别提友好了,那都是基本不相处。以至于分班一个多月了,大部分人对他还是敬而远之。

    只见他黑着脸掸了掸头上和衣服上的水珠,虽然这个动作已经无济于事——半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领口和袖子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徐多智也缩了缩脖子,连忙收起水杯:“裴爷爷,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们他妈地跑什么跑啊!神圣的教室是你们玩的地方吗?”

    “对,对不起……”

    裴也夺过徐多智的杯子,里面还幸存了小半杯水。

    “没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把水倒在他们头上。

    两人又惊又惧。

    “你…你凭什么……?”

    “我们都道歉了……”

    裴也一撩眼皮:“道歉有用吗?”

    徐多智接住砸过来的杯子,有点庆幸自己刚刚没泡牛奶,不然自己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一想到这儿,他立刻又抱着杯子后退了一步。

    教室后面的骚动影响不小,至少周择是早就被吸引了注意的。

    秦燕作为班长,深觉要执行一下自己的权利,义正言辞道:“裴也,你怎么能这样?大家都是同学,不就是被泼了点水吗?太大题小做了。”

    可惜别人不给她机会。

    一旁的闻嘉朗看笑话似地说:“班长,你上个星期还说裴哥又拽又帅,是咱们班草,怎么今天就变心了。”

    连徐多智都说:“班长,你照顾好咱们的新同学就行了,怎么还来管闲事呢?”

    秦燕脸红得滴血:“你放……”屁。

    最后一个字还他妈自动消音了。

    “班长只是关心同学”人家要帮他领书,自己理所应当帮忙解围。

    “就是…”

    秦燕借坡下驴,挽回了一点面子后,连忙气呼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了。

    不过后面的矛盾似乎仍旧僵持不下。

    周择拿了纸过去:“你们擦一擦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不过分的说,在那两个男生眼里,周择现在就像个发光的天使。

    “谢…谢谢!”

    他们连忙接过卫生纸,感激之情不言于表。

    周择客气地笑了笑,然后看向裴也,递上自己的外套和上课整理好的一沓习题册和试卷。

    这人没接他的衣服,只是不解地盯着他。

    周择把衣服往他手里一塞:“都是同学,互相帮忙。”

    他倒也没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声谢谢之类的话,给了衣服就走了。

    待人都散了,徐多智忽然凑近——

    “这小子挺会做人的啊——这么一对比,是不是显得咱们有点过分了…”

    他往周围看去,很快就抓住了某些闪躲的眼神。

    裴也把手里带着皂香的外套披在身上——十月的天变得勤,前几天还热的让人跳脚,这两天就阴风阵阵了,他可不会任由自己穿着湿衣服吹冷风。

    “爱怎么看怎么看。”

    他双手插着口袋,湿漉漉的头发被他胡乱抓成了背头,大摇大摆地走向后门。

    “要上课了,你干嘛去啊?”

    “有事。”

    一直到放学,裴也都没回来,所有任课老师对那张空着的课桌都视若无睹,仅仅只有班主任给了一点反应——老油条。作为新环境里唯二脸熟的陌生人,周择下意识会分出一点注意给他们,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六中只有高三和住宿生需要上晚自习,高一高二则保持着下午五点半放学的优良传统。周择走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班上几个男生结伴而行,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篮球。

    “周择,打球吗?”

    文科班男的本来就少,不是瘦就是矮,有的还要带眼睛上场,也就那么一两个勉强不会被百分百盖帽。周择瞥了一眼远处篮球场上矫健的身姿,有点担心自己和他们一起只有被球打的份。

    “不了,我不会。”

    周择搪塞了过去,这些男生也没有纠缠。

    不知道这间学校的设计师是怎么想的,可能是从红毯上得来的灵感吧——从教学楼到大门口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两边是食堂、操场、图书馆等设施。

    周择走在路上,有点怀念以前学校的挨着校门口的教学楼,同时还伴随这点不真实感。

    他真的到这个落后到仿佛跟世界脱节了的小城市、在这个用马文静的话来说就是乌烟瘴气的普通高中上了一天学——并且以后他都要在这儿上学。

    学习氛围堪称一盘散沙的学校和课堂,教书水平马马虎虎甚至有时还会出错的老师们,满是“前人”留下的字画的桌子和墙,上课只会睡觉聊天嗑瓜子的同桌…

    如果马文静知道这里的一切,恐怕真的有可能放下她的实验立马赶来。